“嗯,如此甚好,我们对永宁地界本就不熟悉,如果能够招降罗乾象,无论是对作战,还是了解敌情都大有裨益。” 文应奎闻言大喜,当即决定派熟悉本地情况的锦衣卫前往劝降。同时在城中继续搜索逆党,等待朝廷援军到来,再一起进剿。 随着朝廷大军进驻永宁,剿灭奢家,奢崇明自焚而死的消息迅速扩散开来。 西南四大土司之一的永宁奢氏就这样覆灭了,这让周边的土司为之胆寒。 奢崇明的野心他们是知晓的,还没有来得及造反,就被朝廷以雷霆手段剿灭,这让他们之前想跟随奢氏造反的心思也随之熄灭,死了谋逆之心。 “啪!” 奢寅不顾手臂的伤口,把茶杯狠狠地砸在地上。 “这些人真是首鼠两端,平日尊奉我奢家为首,现在却不敢派兵送粮,父亲生前真的是瞎了眼了。” 奢寅那日带着残兵从永宁逃出来后,马不停蹄的就往滴水赶去,第二天晚上就在滴水寨见到了樊龙。 樊龙也是骤然听到这个消息,如晴天霹雳,他的妻儿老小全在永宁,这次也全部死在了奢府,心中怎么不痛恨官军。 于是他当即就向奢寅建言,趁现在官军立足未稳,马上集结大军攻打永宁,报仇雪恨。 奢寅虽有深仇大恨,但他也不傻,心里知道永宁兵的实力是什么样子的,真要打起仗根本打赢不了,胜算不大的。 但很快他就遇到一个比要不要打仗更现实的问题,便是粮草不够了。 滴水有一万多兵马,每天吃饭都是个天文数字,这些地方虽有村寨,但由于天然的地理环境,多山地深林,土地贫瘠,本地根本供应不上粮草。 平日必须要永宁城跟周边土司暗中供给才可以支撑,但现下永宁失守,一些土司村寨听到奢家这么容易被消灭,立马就怕了,粮草供给也慢慢少了起来。 “我查清楚了,那些不听话的村寨多半是汉人村寨,那些個匹夫畏惧狗朝廷,不敢与我们联系,依卑职之见,还是屠上几个寨子以儆效尤。” “嗯,你这就去办,这些首鼠两端的寨子,见利忘义、死不足惜。” 奢寅默然的点点头,现在非常时刻,就用非常手段了,只要自己能活着,杀多少人都可以。 只是他心里清楚,即使屠了这些村寨又如何,补给的大头可是永宁城,即使有这些村寨支持,也难以为继。 “现在粮草可以支撑多久?” 樊龙也知道这个问题的严重性,他原本也不负责滴水练兵之事,于是一旁的参将张彬俯首说道: “粮草原本是一月一送,现在粮草还可以支撑半月,如果掠了这些村寨,那就还可以再支撑二十余天。” 二十余天,奢寅觉得甚是头疼大难,这还是水滴一处,天台,蔺州估计更是如此,如果父亲在,以他的威望还可以压得住这些人,现在父亲一死,且不说这些村寨什么反应,就怕这些手下都会各怀心思了。 “立马写信给罗乾象跟奢震等人,要求他们赶紧率兵来滴水寨,官军恐怕不日来攻,我们要早做准备,合兵一处,才有一线生机。” 因此奢寅思前想后,还是要合兵一处,哪怕打不了还是要尝试一下,只要不败就行。 樊龙当即领命,他现在一门心思想要报仇,只要能打仗他怎么着都行。 滴水寨,身上满是泥垢疲惫的何若海终于赶到了这里,跟他一起的还有奢崇明的两个小儿子以及三个亲卫。 那日在亲卫的护送下,他们一行从密道逃了出来,虽然在路上碰到了搜索他们的官军,但算是有惊无险没有被发现,于是他们也顾不得休息,连夜赶路,走了一天一夜才到了这滴水寨。 “公子,宣抚使大人临死前把两位公子托付给我,现在看到公子你,我死也可以瞑目了。” 何若海知道这个奢寅素来不待见他,那天晚上差点把他杀了,现在奢崇明死了,他却活着,这让记恨他的奢寅怎么受得了。于是聪明的他一见面就给把奢崇明托孤的事情摆出来,暗地里告诉奢寅,我把你弟弟救出来了,千万不要杀我。 这一招确实管用,哪怕奢寅素来看不惯这个汉人生员,现在也不得不感谢他。 “先生莫要如此,真的是折煞我了,能救出我的两个弟弟,奢寅真的感激不尽。” “这是小的的本分,所谓君辱臣死,现在宣抚使大人遭遇大难,我本应该追随他而去,但现在形势危急,还请公子容我说一句,再让自栽谢罪。” 堵住奢寅的嘴后,何若海立马拿出他的第二个手段,就是告诉奢寅,别杀我,现在的我对你还有用。 现在形势奢寅也头大,他知道何若海心思缜密,更是满肚子算计,也想听听他的意见。 “现在永宁奢氏危在旦夕。我听那些官军说话,听起来像西北口音,想来是朝廷从三边军镇调拨的精锐,看来朝廷对我们是十分重视,定要铲除永宁奢氏才肯罢休啊。biqubao.com 他们既然知道我们谋反,怎么可能不知道我们还有大军,所以这次偷袭永宁的很可能只是先锋,朝廷的大军还在后面的。到时候我们怕集结三万大军怕也打不过他们。” 听何若海这么一说,奢寅心想还是低估了朝廷剿灭他们的决心,于是看着何若海问道: “那还请先生赐教,我们现下该如何是好?” 何若海就在等奢寅问这个问题,看来奢寅还是需要自己的,于是气定神闲的说: “为今之计,还是要暗中派人联系安邦彦,这水西本就与永宁相接,如果有他们的暗中支持,我们藏匿在这深山之中,朝廷哪怕派大军来,也对我们无可奈何,朝廷大军集结,每日耗费数万,不出一两月就吃不消了,到时候自然退兵。” 奢寅闻言赞许的点点头。 但安邦彦这个人他最清楚,无利不起早,父亲在的时候,奢家对他还有用,做什么事都大力支持,但现在父亲死了,奢氏对于安邦彦的利用价值大大减少,这样的人还能帮奢家吗?这让奢寅愁思满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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