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 “熊廷弼果然不负朕的期望,捷报上说,援辽总兵陈策在浑河南岸与建虏大军决战,利用土司兵跟浙营以及贺世贤的配合前后夹击,大破建虏。” “我军损失七千六百二十人,三千一百一十二人受伤。斩杀建虏一万八千二百一十三人,其中牛录额真五十四人,甲喇额真六人,俘虏三千二百余人。” “老奴见形势不对,现在已经撤兵,熊廷弼目前在考虑挟大胜之威,进军抚顺卫所,以解除建虏对沈阳的威胁。” 朱由校越讲越兴奋。 终于大胜了,他心里的一块石头也落了下来。不管刘一燝等人对熊廷弼有没有看法,但对于朝廷大胜的消息,都抱有喜悦之情的,纷纷下跪祝贺。 “恭贺陛下,贺喜陛下,辽东如此大捷,正是陛下即位后殚心积虑、有德天下之功。此一战可保辽东至少两年无事,臣等替辽东子民叩谢陛下。” 叶向高最先反应过来,把这个功劳归功于皇帝,众人一听暗叫他真是老奸巨猾,会做面子功夫。 “陛下辛劳奴婢们可是看在眼里的,这几个月又是从内帑拨款,又是给辽东拨火炮火器,还把杨涟等人派了过去,此战陛下确实当居首功。” 魏忠贤见叶向高抢先,自己也不甘落后,也开始疯狂的拍起马屁来。 虽然朱由校听着众人的马屁确实爽,但他也没有昏庸到功劳自揽的程度。 “好了,好了,就事论事。辽东将士英勇杀敌,当居首功,熊廷弼、陈策、贺世贤等人,朕要好好赏赐,一个都不漏,统统有功!哈哈哈......” 朱由校边说边看着后面功劳的名单,里面果然有很多历史上熟悉的人,都对此战出过力。 “走吧,跟着回去吧。” 说着就带刘一燝、魏忠贤等人回了暖阁。现在初闻大捷,暖阁的氛围也没有了刚才那般严肃,氛围轻松了不少。 朱由校看了看熊廷弼送上来的功劳名册,随后把它交给内阁众人。 “以往朝廷对战建虏,野战都没有赢过,这次陈策等人居然在野战上大败建虏,说明朝廷现在对建虏已经有了进攻的能力。实在让朕欣慰,你们刚才说这是朕的功劳,朕看你们说瞎话。” “要不是熊廷弼孤身赴辽,重整辽务,辽事早就糜烂了。如果没有陈策、秦邦屏、戚金等客军不畏辽东苦寒,千里来援,连年守备,此战必败。若没有杨涟在辽东雷霆反腐,配合锦衣卫纠出奸细,再孤身赴沈阳,沈阳早就没了。” “所以这都是群臣群力之功,也是在座诸位朝臣之功劳,有道是皇帝也不差饿兵,如此大胜,朝廷的赏赐也不能落下,该加官的加官,该赏赐的赏赐,该封爵的封爵,不要吝啬。你们可曾明白?” 刘一燝、叶向高等人听到皇帝如此谦虚,一直不忘辽东诸臣的功劳,心中不由的感动。 就好比一個公司,只要员工做成一单,老板赏罚分明,赏赐嘉奖毫不吝啬,这也让其他员工赞叹老板大方,也会努力做好事。 刘一燝等人也是这个心理,从徐光启、再到杨涟、再到现在的熊廷弼,确实都做出了成绩,皇帝的赏赐也没有落下,这也更加激发了众人的动力。 “臣等明白,内阁定会仔细斟酌,随后交由陛下审阅。” “好的很,这事就先交给你们去办。” 说着朱由校也坐了下来,拿过张昶刚换上来的新茶抿了几口,当即感觉轻松无比。 自即位以来,今年的辽沈之战一直是自己最紧绷的弦,一旦战败,辽东全失,只能守广宁辽西走廊了。 虽然后世很多人都说守辽西走廊就可以了,花费更少,更容易防守。 问题是历史上辽东失守,明朝也专守辽西走廊,但辽饷的花费并未减少,甚至更多。同时给了建虏主动权,特别是黄太极进攻蒙古后,建虏可以绕过辽西走廊,通过宣大偷袭京畿之地,不断掠夺人口粮食给建虏输血。 哪怕是大明这个血牛,被这般放了五次血后,也最终受不了了,在内外夹击下覆灭了。 所以朱由校自即位之初,就确定目标,就是把建虏锁死在沈阳以北,不让他们得寸土寸粮,同时再学历史上毛文龙之法,在辽南、镇江等地驻军,前后牵制建虏。 建虏南下攻伐大明或者西进蒙古,就学毛文龙在镇江和朝鲜牵制偷袭后方。 建虏东攻朝鲜、镇江,就从蒙古跟沈阳率军攻伐萨尔浒城牵制后金。 反正就是要让其首尾不能兼顾,顾头就顾不了腚,左右难支。 建虏人口那么多,自己种的粮食完全不够吃,只需等上几年,再遇上个大旱天灾,自身便可不攻自破。 并且这个计划也可调整,如果实力雄厚,也可一点一点南北蚕食建虏。 但这一切的前提就是打赢这一仗,只有打赢了,他才能够从容布置,对建虏更有压制力,并且作为支持熊廷弼的自己,威望也会大大提高,日后做起事来会更加容易。 因而现在这个结果,朱由校是相当满意,接下来他也可从容布置了。 “现在再看看这些弹劾熊廷弼的奏疏,有人居然说熊廷弼通敌,还有人说熊廷弼巨贪。如果熊廷弼真通敌,那努尔哈赤的代价是有点大了。 所以这些人都要好好查查,一个都不要放过,并且规定以后言官弹劾他人,必须有真凭实据,如果只是听风就是雨的随意诽谤,轻则罚俸,重则罢黜,永不录用。” 如此处罚未免也太重了,众人闻言便觉得有些不妥,不过这些御史言官为了攻讦熊廷弼,胡乱捏造信息,也确实太过分了。 如果熊廷弼战败还好,现在熊廷弼大胜建虏,皇帝再以这个由头出发,他们也不好说什么了。 “臣等遵旨!” “那就好,对于辽东诸人的赏赐要好好斟酌,不可轻薄。对言官的处置就按朕说的来,让他们多去地方巡查,弹劾要有凭有据。刘一燝,你是内阁首辅,这个事你就担起来吧。” 说完朱由校就摆摆手,让他们做事去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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