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军士卒都知道,钦差大人杨涟有钱,来沈阳足足带了三十万两。 因此听到说一人三十两,将官翻倍,受伤阵亡都有抚恤,更主要的是不拖沓,明天就发!当即让明军士卒振奋不已。 “他奶奶的,老子一年拼死拼活才二十两,现在杀一个三十两,还明天发,老子跟他们拼了!” “就是,老子就一个儿子在辽阳,如果我死了,在座的兄弟记得把钱给我儿子,娶房媳妇,也给我家留个后。” 第八道栅栏的明兵本来见栅栏被烧,有些人自觉不敌就想逃。 但现在听说援兵将至,杀敌明天就有赏银,立刻就不怂,想要搏一搏。 哨官们见士气好了些,连忙嘱咐众人开始聚拢结阵,准备火器,准备接敌,由于第八道栅栏没有被建虏偷袭得手,所以他们的建制还算完整,三哨二百五十人,当然多余名额被吃了空饷。 只是他们还没有准备完备,岳讬已带人冲了过来。 “快,快,火铳准备,放。” “还有佛郎机,一窝蜂,能放的都放。” “不行,来不及了。” 身旁的士卒大喊道,近距离接战,这些火器根本来不及点燃。 现在看到敌军接近更是慌了神,手忙脚乱起来,哨官命令下,只有零零散散的火铳释放成功。 “嘭”“嘭” “他们的,这玩意有個屁用。” “兄弟们,人死卵朝天,不死万万年,是死是富贵就看这里,援军马上便到了,跟老子杀。” 见火铳没啥作用,一个哨官也豁出去了,他本就是延绥镇跟随贺世贤的客军,来辽东十多年,跟建虏打了许多仗,知道此刻一旦后退,士气一堕那就完了,当即大喊起来准备重整士气。 岳讬也能听懂汉话,在听到明军用重赏激励兵卒的话后,心中一喜,看来那个钦差也在。 他早就知道来沈阳那个钦差是个大官,连熊廷弼都对他礼遇有加,真的看来老天眷顾自己,让自己能够有机会生擒那个大官。 想着身体更加兴奋,便不顾胡什屯的劝阻,不顾还在燃烧的栅栏,先带一百精锐冲了进去。随后让胡士屯后续跟上。 “杀!” “杀!” 火焰燃烧着栅栏,把这一片都照的通红,火焰照耀下的众人已然杀红眼了,岳讬带的都是建虏精锐,战斗力强悍,守卫的三哨只能凭借人数优势才勉力支撑。 胡士屯见岳讬带人进去了,心里也慌得的不行,如果出什么事自己必定以死谢罪,当即也带人冲了上去。 但天不如他愿,都快冲到栅栏口了。 但在熊熊大火已经把栅栏门口的哨塔烧断了,哨塔残体突然重重的砸在门口,挡住了胡士屯等人的去路。 胡士屯等人见此心中大急,连忙叫人灭火,努力开辟出一条道来,不然就只能看着岳讬打了。 但此刻的岳讬却管不了那么多。 他一刀劈倒一个意欲偷袭的明军,这时那个哨官也注意到他,带人冲来,岳讬身边的两个白巴牙喇亲卫见此,当即堵了上去。 哨官六人为阵,三个长枪手在前,他持刀与三眼铳跟两个刀盾手在后,见白巴牙喇兵冲来,长矛手向前一刺,一个巴牙喇当即被刺中,但其身穿三甲,一枪下去都没刺透。biqubao.com 于是就被巴牙喇当机立管,抽出枪头,用力一拉,刚刚见刺中还内心暗喜的长矛手突然失力,当即被往前拉了几步,刚想用力,就被那巴牙喇一脚踢倒。 另外两个长矛手当即慌了,踱步往后退,那哨官见这般情形,直接上去填补位置,拿出事先点燃的三眼铳朝那巴牙喇头部放去。 三眼铳近距离威力大,所以明军将士喜欢近战携带释放。 “嘭!” “啊”“啊” 虽然巴牙喇身穿三甲,但其脸部无甲,哪怕是被火花擦到也痛的不行,一枪下去,顿时让那巴牙喇兵捂脸直疼。 “杀!” 见有效果,那哨官暗自可惜只能放一次,当机立管就朝另一个巴牙喇兵杀去,不然等那人恢复战力就不好了。 那两个长矛手也反应过来,直直的朝那人刺取,巴牙喇兵虽然不惧,但架不住人多,就想着躲过扶着另一个人往后退。 但那哨官怎能给他机会,直接持刀跟四人杀了上去。 只是这时岳讬见形势不对,就从身后杀了过来,出其不意,一刀劈在了一个刀盾手的后背,那人吃痛,趴在地上哇哇直叫。 那哨官还不知道啥事,刚欲扭头去看,岳讬那一刀就已砍向了他,那哨官虽然有皮甲,但也被一刀划破,背后直流血。 哨官强忍疼痛,往后退几步,欲逼一逼岳讬的刀锋,没想到直接踉跄倒地。他后面那个巴牙喇兵见岳讬得手。 当即抓住机会向他杀来,扑到他的身边,毫不留情的提刀就要砍去。 哨官面朝上重重的倒在了地上,隐约看见巴牙喇兵朝他砍来,自己的士卒见他倒地在拼命的叫喊,他瞬间有了一个想法。 完了!自己怕是要栽在这了。 临街死亡的这一刻,他突然觉得一切都安静了。 思绪飘散,想到了远在延绥横山的老娘,自己已经快十五年没有回去了吧,没想到到死都没机会尽个孝,不知自己的孩子现在该干嘛,只求能够听自己的嘱咐,不要当兵,好好读书考个功名,当个文官老爷多好。 “嗖!” 远处一箭射来,直直的射在那巴牙喇兵的脖子上,他不可置信的摸了摸脖子,眼神向射箭处处望去。 就见那第九道栅栏门已经开了,守军正冲出来支援,而射他的正是一个双手持弓,身披双甲之人。 那人见已得手,当即就把弓箭一扔,带着身后十数人朝他们杀来。 “岳讬,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这时栅栏内看到此等情形,纷纷朝岳讬靠拢,准备接敌,岳讬也诧异那人箭法如此高超,心中都起了招揽之意。 现在见那人还认得他,心中更是诧异,跟身边的巴牙喇兵把自己的明军处理掉,看着慢慢走来的那人,岳讬压制不住疑惑问道: “你是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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