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自即位以来一直就想跟你们见下面,只因政务实在繁忙才至于拖到今日。说起来你们其中有人朕印象很是深刻的。” 朱由校坐在卧榻上,对张维贤笑着说道。 “英国公,那日在乾清宫朕很是感念你协助护驾,让朕能成功出了乾清宫,坐上龙撵。” 英国公张维贤他无论是在穿越前还是穿越后一直都有印象,多次被任命为顾命大臣,在天启即位乃至崇祯即位都有定册之功。 “陛下谬赞了,先皇既然命臣为顾命大臣,重托于臣,那臣就是拼了这把老命也要护陛下周全!” 张维贤现已年逾五十,万历二十六年就袭爵英国公,距今已经二十多年,在勋贵中也算是柱石般的人物了,也曾向神宗上书立朱常洛为太子,算是深受神宗和光宗信任。 “呵呵,有劳你们如此有心忠护朝廷,朕甚觉欣慰。如果能多多像你们这样的勋臣,朕也就能睡个安稳觉了,可惜没有!” 朱由校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随后他向何宁示意,何宁与张昶两人随即拿了几个小册子递给殿下几人手中,让他们过目。 张维贤几人来之前也没有被告知皇帝叫他们过来是何用意,但见此架势,估计也未必是啥好事,于是各位心怀揣测的打开了小册子仔细看起来。 “万历三十八年,武定侯收取礼金五千两” “万历三十五年,西宁侯仆人收礼金两千两” “万历三十六年,永康侯其子徐宏国收取礼金两万两,贡木八百根” ······ 这些册子都是之前魏忠贤搜的贪污名册。 张维贤一看就知道了,皇帝找他们来是想讨论下最近在京城传的沸沸扬扬的三大门修缮贪污大案。 之前就听说东厂突袭查抄陈邦彦与陈永寿两兄弟家时,有传言说抄出了一本受贿名册,里面详细记载了徐氏兄弟向别人受贿的详细记录,现在看来果然不假,确有其事。 越看越心惊,看这内容,差不多有三分之一的勋贵都参与其中了,这个小册子简直就是定时炸弹。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伱,不知该怎么分辩其说。 朱由校看他们沉默不语、面面相觑的样子着实好笑,他就不信这几個人不知道此事。 “看完了,这个册子内容精彩吧,还有更精彩的,何宁,再把泰宁侯关于京营的奏疏给诸位看看。” 泰宁侯陈良弼整顿京营之事,英国公他们也是知道的,皇帝还派了东厂提督魏忠贤去帮忙协助。 原本他要改革京营勋贵本就不看好,心里更是不得劲儿,因为动了他们的蛋糕,许多勋贵在五军都督府乃至京营任职,敢问谁家没有吃空饷,谁家没有让京营兵干过活,都是拔出萝卜带着泥的,都不干净。 所以泰宁侯这番做事,阻力甚大,他编练新营还好,都是从通州重新募兵,与京营并不牵扯。 但他跟魏忠贤整顿京营,清理空额,魏忠贤本就是孤臣,做事没有牵制,反而做的效果比他还好。 而陈良弼要改革京营,许多勋贵根本不给他面子,让他很是不好做,于是纷纷给朱由校上奏疏诉苦,说自己太难了,还不如只让他练兵,不要让他清理京营了。 所以朱由校一说,他们就知道这奏疏写的啥了。而递过来的泰宁侯关于京营的奏疏,里面明确说到京营三大营加上勇士营等营,京军定额总数为十三万五千余人。 但经过他的核查,发现缺额高达五成,剩余的都是老弱病残,就这还要承担徭役,修路造陵,根本没有时间训练,都是羸弱不堪的人,根本打不了仗。 他这段时间也在努力清理空饷缺额,但是遭到许多勋贵的难堪,明面上一团和气,愿意配合,但暗地里却百般阻挠,还骂他是吃里扒外之徒,导致许多人已欲与他断绝来往。 他本欲强行推行,淘汰老弱,但有些勋贵却联合京营、巡视衙门、兵部验军厅等衙门暗中极力阻碍,要不就是这裁撤不了,要不就是那不能做,效率低下处处掣肘,让泰宁侯心生退意。 张维贤越看越觉得这次见面真的是鸿门宴,开始还以为是贪污事件,没想到还牵扯到京营,皇帝既然让他们看,那肯定是生气了,想要为臣陈良弼出气。 可京营的情况张维贤最了解,因为他之前便提督过京营,泰宁侯陈良弼之前提督京营想要整顿时,也曾来他府上商讨此事,他那时就劝陈良弼说京营干系重大,不是简单整顿就可以解决的。 陈良弼虽是勋贵,但也不是那碌碌无为的之人,现在朱由校支持重用他,他自然是要不撞南墙不回头,只是现在不仅撞到了南墙,甚至还撞到了钢板上了! 想到这张维贤看了看旁边的成国公朱纯臣一眼,他自是知道这成国公在京营中根深蒂固,这给陈良弼使绊子的事,肯定有他一份。 “看完了吧,你们作何感想啊?英国公,你先说说。” 朱由校看着他们,他现在是真的起了想动这些个酒囊饭袋子勋贵的心思,真的是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人。 此前刚登基,国本初定、根基未稳,他不敢轻举妄动。 现在却不一样了,陈良弼的新营已经成营,正在训练,他在里草栏场的训练人数虽然少,但是也可以堪用,魏忠贤又掌握东厂,骆思恭掌握锦衣卫,朝中文臣们对勋贵同样不是很满意,正好趁这个机会把一些冥顽不灵的家伙好好收拾下。 “陛下,这两份奏疏臣也看了,内容却是触目惊心,这两件事都跟臣有莫大的干系,臣也有罪,这三大门贪腐一事臣也早有耳闻,但并没有上报。臣也曾提督京营,京营至此现状,臣有不可推卸的之责。 有道是事成则奖,事坏则惩,国家勋臣与国休戚与共,现今如此败坏,贪污受贿,阻挠国家大事,那就更应该处罚,不可轻饶。臣既然有不可推卸的责任,那就以臣为开始。” 早在陈良弼要开始改革京营时,张维贤就知道会有此刻了。 皇帝即位才两个月,但现在谁也不敢小瞧于他,上台行考成、整顿吏治、惩治贪污、炼制火器、改革京营、编练新军、行屯田、开海运等等一系列措施,让众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biqubao.com 对此事有人觉得皇上性子太急,做事太急躁,欲速则不达。但也有人觉得皇帝一改神宗怠政以来的作风,励精图治,令人称赞。 而作为勋贵之首的张维贤不是前者也不是后者,皇帝做什么事他们并不关心,英国公一脉能鼎盛至今,被历任皇帝信任的最重要的原因之一就是始终站在皇帝这一边。 以前也是,现在亦复如是! 现今皇帝既然问他态度了,那他自然是同意,坚定地站在皇帝这一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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