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徐光启回到府邸,已经是下午了,简单用过饭,回到书房,便开始思考想着如何办好这个差事。 本来只是练兵之事他已经心灰意冷,但现在新皇突然重视,让他重燃雄心。 现在不仅练兵之事,还要负责火炮引进与铸造之事。 火器明朝本来就普及并广泛应用了,在中央,火器是由军器局与兵仗局来负责生产的。 其中军器局由工部管辖,兵杖局有内府管辖,成化年间开始由工部郎中代管。 现在他来负责,责任重大,虽然他对于火炮是了解的,但只有他一个人不行,还需要帮手,不过徐光启早已有了人选。 此人就是他的学生,历史上著名的火器专家孙元化。 万历时期孙应元考举人不中,就跟随徐光启学习西学、制作火器,对科举并不上心,徐光启在通州练兵,缺乏人手,把他叫了帮忙。一共协助练兵。 于是他便嘱咐仆人叫来孙元化,等他到来简单拜见后,徐光启略略胡须,对他道: “皇上今日召我入宫,详细询问了我练兵之事并且也听说我派人去澳门买红夷铁铳一事,十分上心。 特让内务府拨款十万两,让多购置火炮,引入火炮技师在京城大量制造,为此特命为师为工部郎中监军器局与兵仗局。主管火炮制作。” 孙应元一听大喜,连忙道:“恭喜恩师,西方火炮确实威力强大,之前利玛窦老师在时,便曾讨论过火器制造之法。 您也颇有心得,现在您执掌军器局与兵仗局,皇上真是慧眼识珠。只是皇上这样做,恐怕首辅不喜吧.” 徐光启也有这一疑虑,方存哲为首的浙齐楚党,对这些西方技术知识特别排斥。 南京教案就是在浙党领袖之一沈灌主持的,导致天主教被禁止传播,至今仍未还未解封。 “是的,今日在御前,皇上也把方存哲叫来,他虽对购置火炮较为赞成,但是仍向陛下再次南京教案之事。 不过皇上似乎对于西教并不排斥。这对我们来说是好事,只要把此事做好,推翻教案不是没有可能。 “老师说的是,火器正是西洋所强,练兵与铸跑一事不难。 但我也怕浙党会从中作梗。如今方存哲为首辅,沈灌也是阁臣,我们势单力孤,他们如从中作梗,如通州那般,我们怕难以应对。” 徐光启点点头,站起还回踱步道 “此事倒不担心,现在东林势力不同以往,万年三十五年,我曾在东林讲学,与叶向高、邹应标、杨链等人相交甚厚,我待会便与杨涟前往杨链府上,看能否寻求支持。 另外澳门之事也要加紧,李之藻现在应该还在澳门,并未出。 我待会给李之藻写一份信,你派心腹之人快马加鞭送到澳门。让他先不要走,联系炮师与工匠,等待朝廷旨意。” “明白,我这就下去安排”孙元化也是高兴,自己老师担当大任,作为学生的自己,未来也未尝不能发达。 交代完毕后,徐光启简单收拾一下便让仆人备下马车,前往杨链府上。 等到了杨链府上,杨链办公仍未归来,于是便在客厅等候,等过了一盏茶的时间,便听见一阵爽朗的笑声从客厅门前传来。 “哈哈哈,子先(徐光启的字)你怎么来了,可来之前便通报一声,让你久等了。 自东林听教,已经十余年了吧” 徐光启闻言,便站起来笑着说道:“文儒(杨链的字)别来无恙,东林一别,已有十三年了。” “是啊,东林一别已有十八年了,我刚从刘一燝大人那边过来,听闻皇上已经封你为工部郎中,主管军器局与内府的兵仗局,还让你兼通州练兵的差事。真是可喜可贺。 我真想看看那时候方从哲的神情,肯定很难受,哈哈哈” 杨链示意徐光启坐下,然后坐在主座抿了一口茶道。 徐光启也拿起茶杯,吹了吹茶气,说道: “也多亏皇上重视,通州练兵本来诸事不顺,无粮无械,连兵饷都没,我练了一年早就心灰意冷,但皇上现在特意召见,对练兵也特意重视,特意嘱咐兵部予以配合。 原本就只有此事,没想到陛下对我建言购买红夷大炮之事格外上心,特意拨款内帑十万两白银,让多置买火炮,最好请西洋铸跑师来京,大量仿制。” 杨链闻言,不禁感慨道: “天子年未弱冠,刚刚继位,却如此心有国事,英明果决,实乃我朝之幸事,真的没有辜负先皇的栽培。” 提起光宗,两人特别是杨链不由的黯然神伤,神宗朝,齐楚浙党屡屡打压东林党,东林只能寄希望于太子朱常洛。 朱常洛也顺利登基,继位以后革旧鼎新,东林党人纷纷官复原职,正准备大展宏图,一展抱负的时候。 朱常洛居然暴毙而亡,这让东林党乃至朝臣们玩玩没有想到。 不过现在看来,这位少年天子,看起来比光宗还靠谱,但问题是朱由校对东林党并没有释放明确喜欢的信号。 这是杨链的忧虑所在,也是他刚刚去刘一燝府上的原因。 “是啊,不过皇上如果要除旧革新,整顿朝政,东林人才济济,众贤临朝,必然是皇上的重要倚仗。” 徐光启也认同杨链所说,满怀信心给杨链说道。这话确实让杨链比较受用。 现在东林党也确实是人才济济。对于政治充满抱负与热情,能人辈出,远没有崇祯、南明时期拉跨。 “子先说的是,原先朝臣对东林打压颇多,特别是齐楚浙党之流,频频打压朝中贤能。 原先我与惠世扬便筹划弹劾方从哲,没想到被皇上驳回。 没想到方从哲自红丸案发后,也担心自己过失。 刚才在刘一燝府上,刘一燝告知我,方从哲跟他商谈,准备再次向皇上上表告老还乡,并且举荐刘一燝为内阁首辅。” 徐光启听到后不由一惊, “方从哲要退!如果刘一燝担任首辅,那东林势力必将大增,恭喜杨兄” 他连忙站起来给杨链恭贺道。 “今天在御前,方从哲便向皇上提醒,如果向西洋购买火炮,但不要向西洋聘请铸炮师与炮手,并且重提南京教案之事。 虽然皇上明确表态支持我等,我还担忧他会以首辅名义会在这过程中从中阻挠,所以今天过来杨兄这里,原本是想让东林相助呢。m.biqubao.com 但他既然要退,但我做此事的阻碍就会大为减少。” 杨链一听此言,也明白了徐光启的担忧,郑重说道: “徐兄切勿担忧,为国练兵与铸跑一事于国有益,再说邹元标兄先前常与西教利玛窦师傅有书信往来。 每次与我聊起西教,都说有我大明借鉴之处。所以此事浙党等人如果从中阻挠,我会尽力帮你。 方从哲虽然要告老还乡,但现在还不能掉以轻心,内阁中还有沈灌,他可是南京教案的主导者。我想过几日朝中定会有波澜,你早做应对,我定会助你。” 有了杨链的承诺,徐光启不由大定,他这种西学派一直不喜欢朝廷攻讦,现在有了东林的帮助,相信做起事来会事半功倍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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