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飘着蒙蒙雨丝,为整座城都笼上了一层轻烟薄雾。 细雨朦胧中,身穿水墨晕染长裙的沈清芜站在公司大门口的挑檐下,身边站着一位高大俊朗的异性同事。 两人此刻正在说什么话,所以头凑得有些近,即使是与他们相隔十几米远的贺妄都透过雨幕看到了男同事落在沈清芜脸上的眼神饱含倾慕。 垂在身侧的手攥紧了,手背上青色的筋管清晰可见。 “沈清芜——” 正婉拒了同事周末看电影邀约的沈清芜身形一僵,抬眸就看到了撑着一把黑伞,站在不远处的贺妄。m.biqubao.com 他那双眼眸亮得惊人,多了些从前没有的复杂情绪,似是爱恨交加。 沈清芜的心下一沉,当即就猜到了。 恐怕是中间出了什么纰漏,贺妄知道了一切。 男同事自然也看到了贺妄,他语气带着探究,有明显的雄性竞争的意味,“这位是沈老师的……” 沈清芜还没开口,贺妄大步走来,眉宇沉沉,“我是她男朋友。” 男同事脸上的表情一僵,“真的吗?没听沈老师说过啊?” 贺妄的举动让沈清芜有些看不透。 依照他不可一世、桀骜不驯的性格,知道她欺骗他应当对她恨之入骨才对。 现在这又是干什么? 她感到一阵头疼,几乎是有些咬牙切齿地说,“不是,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贺妄从善如流地改口,“行,那是前男友。” 男同事不服,“都分手了那你这是……” 贺妄凉凉地掀起眼皮扫了他一眼,“求复合,没见过?” 男同事被他噎得说不出来话,讪讪地和沈清芜告别了。 沈清芜眉眼冷冽,“你来做什么?” “找你。”贺妄的眸光肆意地落在她的脸上,“你似乎过得不好。” 沈清芜似乎消瘦了些,使得原本就清冷的眉眼更显出了些朦胧的脆弱来。 她敛眸,“只是最近没什么胃口。” 贺妄自始至终都没收回视线,“我们聊聊。” 沈清芜选了一个安静的咖啡厅。 男人指不定什么时候要发疯,在大庭广众之下他好歹没那么疯。 店员将两杯咖啡端了上来,她捏着银勺搅动了一下,轻啜了一口。 正欲抬头和贺妄说事,沈清芜撞进了一双幽深沉寂的眼眸中。 他一直在看她。 沈清芜全然当作没察觉,垂下眼眸,“想聊什么?” 贺妄的目光划过她清冷的眉眼和形状姣好的唇,心底那片被压抑住的,想要将她掳回去关起来的疯狂想法又躁动起来。 他沉声道,“我知道了,祝穗安的事。” “沈清芜,你真是——”男人顿了顿,嗓音低哑,“好手段。” 沈清芜眼睫颤了颤,“各取所需罢了。” “如果当时不是我,你也会跟他走吗?” 狭长墨黑的眸一瞬也不眨的盯着她,似乎是要一个真实的回答。 她顿了顿,轻轻点了点头,“对。” “砰——” 贺妄猛地站起身,下颌线绷成凌厉的弧度。 虽然早就知道了答案,但是听到了她亲口承认的回答,心中还是掀起了一阵汹涌浪涛。 他起身的动作太急,不小心碰到了面前的咖啡,满杯咖啡顺着桌子流淌滴落,有些不甚溅到了他的袖口上,正一滴一滴地往下落。 可他仿佛没有发现自己狼狈不雅的模样,深不可测的眼底染上了冷冽的寒芒,仿佛要把她盯出一个洞来。 “这位先生,我来整理一下。”咖啡厅的服务员听到了响动,前来将桌上和地上的咖啡都清理了一番。 沈清芜也跟着起身,走到柜台前付了账,还顺便多给了些小费当做是打扫的辛苦费。 她看向贺妄,“如果你今天来只是想问我这一句话,那你现在得到了答案,可以走了,回京都吧,以后都别来找我了。” 说完,她转身要离开,贺妄伸手拉着她的手腕,“不止。” 两个人的动静不算小,引得店里的其他客人都忍不住偷偷望向他们。 沈清芜忽然有些后悔选了这儿,要是待会儿男人再忽然发作,她岂不是要跟着丢脸? 似乎是看出了她心中所想,贺妄的大掌握着她的手往外走,“去车里。” 沈清芜有些警惕地抽回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他在车内压着她亲吻、做那档子事儿的时候还少? 贺妄的太阳穴狠狠跳了跳,“我想什么了?” 沈清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眉宇冷峭。 男人垂在身侧的拳头攥紧又松开,“行,那去你家。” 沈清芜双手环胸,清丽无双的脸上蒙着冷霜,“我家被你踹坏的门刚修好没几天。” 左右都不行,两人干脆哪儿也没去,就在咖啡店的雨棚外说话。 贺妄幽暗的墨瞳攫住她,“对不起。” 沈清芜握着伞柄的手一顿,手里的自动雨伞“啪嗒”落到了地上。 她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不然怎么会听到贺妄道歉。 或许是怕她不知道他道歉的原因,男人抿了抿唇,补充,“之前给岑雪那部电影资源。” 沈清芜垂眸看着脚边的小水洼,“哦。” 贺妄看着她雪白的、尖尖的下巴,“你厌恶我吗?” “厌恶你?”她有些惊讶地挑眉,回答得干脆,“不。” 凭心而论,贺妄除了脾气阴晴不定、心思难以揣测、大男子主义、占有欲极强之外似乎对她还算不错。 两人在大半年里各取所需,她的确谈不上厌恶他。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你要是再纠缠下去,这个问题的回答会变成是。” 贺妄哂笑了一下,“你还真是会见缝插针地警告我。” 沈清芜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你说了这么多,究竟想做什么?” 男人黑沉沉的眸子晦暗如深海,暗藏着汹涌。 他忽然往前踏了一步,大掌拢着她纤细柔软的腰肢,低头堵住了她的唇。 “啪——” 沈清芜惊疑不定地推开他,重重地甩了他一巴掌,“你干什么?” 男人的脸被打偏了过去。 他侧过头来,眼眸幽暗,“一开始就说了,想复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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