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铭威摇摇头,但平静无波的眼神,还是起了阵阵涟漪。 “没有,我并没有想起这二十多年间的事,但是仔细看着你,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觉得你很亲近,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夏暖心有些失望,她还以为盛铭威是想起她来了。 不过,就算没有想起来,他们现在的关系能够缓和一些,也让她很开心。 “没事。” 夏暖心摇摇头,“那我还是叫你叔叔吧。” “也好。” 盛铭威看着夏暖心,唇角情不自禁的勾出一抹浅浅的笑意,“暖暖,有一件事我不明白,你能替我解答吗?” 夏暖心眨了眨眼睛,好奇的问,“什么事?” 盛铭威用力的抿了下唇,不急不缓的道,“我听得出来,你的钢琴是我教的。” 夏暖心点头,“是的,我从很小的时候,你就一直在教我弹钢琴。” “既然是这样……”盛铭威的眉头轻轻的皱起,“那为什么你说,我们之前过得很贫穷?我既然会弹钢琴,想要找一份不错的工作应该很容易……” “对。” 夏暖心毫不避讳的道,“在我的记忆中,你以前自己开了一家小型的钢琴学校,收了几个学生,每天负责教他们,监督他们学习钢琴。” 说到这,她的眸色忽然暗沉了下来,就连嗓音也染上一层伤感的凝重。 “但是,因为你非常严厉,一次,你骂了一个孩子,然后还给那个孩子的母亲说,让那个孩子以后在家的时候必须每天都练两个小时的钢琴,那个孩子心智不行,忍受不了你的责骂和母亲的监督,就跳楼自杀了。” 盛铭威的瞳孔狠狠一震,撑在轮椅把手上的双手猛地用力,身体豁然前倾,几乎是不可置信的,问出了声,“他死了?” “嗯!” 夏暖心咬了下唇,忧伤的道,“他死了,所以他母亲就闹了起来,还惊动了教育局,然后你就上了黑名单,从此之后,不能再教钢琴,并且把家里所有的积蓄都赔给了那个孩子的母亲。” 虽然不是亲手杀死了那个孩子,可是盛铭威听到这件事,心里还是很难受。 老夫人的手轻轻的搭在了他的肩上,然后用力的捏了一下。 盛铭威深呼吸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来,“所以,没有了这个吃饭的本领,我后面就赚不到什么钱了吧?” “确实是这样。” 夏暖心悠悠的叹了一口气,“之前家里还算富裕,但是把钱都赔光之后,确实过得很艰难,所以邱风琴忍受不了,就跟你离婚了。” “哼!” 老夫人冷冷的哼了一声,“那个利欲熏心的女人,离了也好!” 夏暖心不想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忽然想到什么,琥珀色的眼睛倏地一下亮了起来。 “叔叔,你可能不知道,后来你还收养了一个孩子,给他取名夏寒,他的成绩很优秀,之前你失踪的时候,他也很着急,不知道现在,你是否可以给他打个电话,不说别的,就是让他知道你很安全就好。” 看着盛铭威在听到夏寒这个名字时,露出的陌生眼神,夏暖心知道自己有些得寸进尺了,忙说,“其实,不用你给他打电话也行,我跟他说就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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