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么名字?” 陆尘目光平静地看着女子,问道。 随着严溟死亡,极阴鬼阵消散,密室之中,女子身上的血色雾链,也不再出现。 她一头黑发,如同瀑布,披散箭头,身材修长,脸庞美丽,看起来比秦雨欣大不了多少。 然而此时,她白皙的肌肤上,满是血痕,染红白裙,如同一朵被鲜血浸染的幽谷百合。 “呜呜!”她艰难地爬到铁笼边缘,看向不远处的几具尸体,嘴中呜咽,满脸痛苦,却流不出一滴眼泪。 那几具尸体,都是她的家人。 之前,她在铁笼里,看到血鬼门之人,缓慢地折磨家人致死,给她留下了巨大的阴影。 而现在,整个血鬼门已被陆尘灭掉,她也算是大仇得报。 然而她的脸上,没有一丝畅快神色,无比悲伤。 血鬼门被灭掉了,可她的家人,再也无法复活了! “呜呜……吼吼!”哭着哭着,她猛地抬头,一头秀发披散雪白肩头,她发出不似人声的咆哮。 似乎,在发泄着心中的愤怒、委屈、绝望! 这一幕,让陆尘都是目光一凝,多少有些感慨。 极阴之体,是指阴年阴月阴日生的人,若是还刚好出声在阴时,堪称完美的极阴之体。 对武者而言,极阴之体是一种特殊的体质,在修炼道路上,具有难以想象的天赋。 可对这个普通女子而言,这种体质,却是一场天大的灾难! “咣当。”想及此处,他右手一挥,一道真气掠出,轰在铁笼上,使得整个铁笼,瞬间破碎。 “呜呜呜!” 铁笼刚破碎,女子便是爬了出来,抚摸着几个亲人破碎的尸体,无声呜咽,身体剧烈颤抖。 她的伤势极重,在地面上拖出一条血痕! 而且陆尘看得清楚,她的手筋、脚筋,都被血鬼门挑断了,此时的她,也在承受着巨大痛苦! 甚至可以说,随着极阴鬼阵消散,她作为阵眼,生机都同时在消散了。 死亡对她而言,近在咫尺! 她却仿佛置若罔闻一般。 “求求你!” “求求你,报仇……报仇……我要报仇!” 忽然,她抬起头,看向陆尘喊道,目光中满是哀求。 “报仇?” 陆尘目光一凝。 这女子,自己都快死了,第一个念头却是报仇? 而且,血鬼门已经被灭掉,她还想找谁报仇? “袁……袁彪!”女子声音嘶哑,艰难地吐出一个名字,目光中,满是怨毒之色:“我母亲……是被袁彪……袁彪带来的!” “我哥哥,是被卢……卢铁拳带来的!” “我父亲、姐姐,是被……” 她接连说出了三个名字,断断续续地诉说着之前的事。 陆尘仔细听才听明白,那几人,表面上是苏杭的大佬,但背地里为血鬼门做事。 今日,就是他们奉血鬼门之命,将女孩的家人带来了这南水庄园,让他们被折磨致死! 血鬼门被灭掉了,可女孩的大仇,还没有完全得报! “你知不知道,你快要死了?”陆尘神色一凛,问道。 “报仇!” “我要报仇!” “求求你!” 女孩丝毫没有理会这一点,艰难地爬到陆尘面前,挣扎着身体,给陆尘磕头。 鲜血,弥漫她白皙的额头! 随着她剧烈运动,她的呼吸都急促起来,浑身呈现出一股病态的苍白,气息奄奄。 她的目光,却是坚定无比! 她已经感觉得到,自己快死了,可无论如何,她也要看到,害死自己家人的罪犯,全部被清算。 而现在,只有陆尘能帮到她! “我先给你治病吧。”这一幕,让陆尘都有些动容,想了想说道。 他不是什么滥好人,但不介意帮帮这女孩,毕竟,这对他不是难事,而且,他对极阴之体,也很感兴趣。 不过前提是,女孩活得下来! “不……不要!”就在他要检查女孩伤势的时候,女孩却是颤抖着摇头,直直地看着他:“报仇……报仇!” 她感觉得到,自己的生机在消散,不想耽搁一点时间,只想尽快看到剩下的仇人被杀掉,才能安心死去。 “好!” 陆尘没再多说,伸出双手,将女孩从地上抱了起来。 “滴答!”女孩身上,血液洒落,她的身体,轻得像一片棉花。 而随着陆尘身形一点,他直接掠出密室,来到庭园中。 黄昏时分,庭院里一片寂静,满地的尸体,已被极阴鬼阵吞噬,可地上的血迹,却是还在流淌。 在日落中看去,场面阴森而恐怖! “吼吼!”女孩眼中,却没有半分惧怕之色,怨毒地看着地面上的血迹,不停嘶吼。 看得出来,她本是一个单纯的女孩,此时的表情,却如同一只受伤的野兽。 “叮铃铃~” 就在陆尘将女孩抱出山庄,放在帕瑟特上时,电话铃声响起。 是秦雪涵打来的。 “陆尘,你在哪里?”秦雪涵问道。 “我在苏杭,”陆尘看了看在后座剧烈发抖的女孩,想了想说道:“今晚有点事要处理,我明早再回荆北吧。” “……” 电话那头,秦雪涵沉默了一会儿后,轻轻说道:“谢谢!” 她的声音中,也有些愧疚,因为一个误会,竟让陆尘跑苏杭去了! 随即,她顿了顿说道:“你……明天不用回荆北,我最近正好要到苏杭办事,明早就过来,你可以在苏杭玩一段时间,那里的风景很美。” 她想补偿陆尘一下。 “报销吗?”陆尘挑了挑眉。 “报销。”秦雪涵没有半丝犹豫。 “好。”陆尘点了点头,挂了电话。 接着,他坐上驾驶室,发动引擎,按照女孩断断续续的话语,驶出庄园所在的湿地,开上宽阔的街道。 华灯初上,夜景徇烂。 相比起荆北,苏杭确实还要繁华一些,随着夜幕降临,街道上反而愈发热闹。 当帕瑟特停在一个酒吧前方时,酒吧里,传来一片喧闹的歌声,一片纸醉金迷。 此时,酒吧的主人,正在一处包厢里,享受着奢靡人生,丝毫不知道,这是他最后的放纵。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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