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照华早就知道亲家母是个不着调的,故意怂恿她签了手术同意书。 先给自己留好退路,好不好的,儿子和媳妇可怨不到自己,有怨气就找亲家母发去吧! 于照华早在济南过够了,儿子和媳妇真要怨怼自己,他打起包袱就回家,再咋滴也比在济南这么憋屈过日子强。 于海看老父亲满脸不高兴,也不敢再问,他也怕问出敏感的问题,刺激岳母发飙。 这里可不是他家,在医院发疯,人家医生和护士可不能让。 于海抬头看着手术室门上的LED灯牌,一直亮着“手术中”三个字,心里轻松了不少。 只要没有人突然出来叫家属,那就表示一切正常! 他闭上眼睛,心里默念:“没人出来,没人出来,没人出来!” 一会儿抬眼看看LED灯,一会儿嘀嘀咕咕的默念,又忍不住问岳母:“妈,刘兰几点开始手术的?” 岳母挠着头皱着眉想了想:“几点来着?我都忘了看表。 我们从家里出来的时候是九点半,到楼下打上车,咋滴也得十几分钟,就算九点五十分。 到医院挂急诊,又看上大夫,大约得十点半吧? 人家大夫给检查了一下,马上给安排了手术,前后不过半小时,可能十一点手术的!” 于海耐着性子听丈母娘摆了半天龙门阵,最后给出了一个大致的手术时间。 他又急又气,双手握拳,手背上的青筋直跳。 这也就是亲岳母,但凡是个小舅子,他都忍不住捶他一拳。 这都什么人呀?人命关天的事,咋这么不上心呢?你听她那话:大约,就算,可能! 光听到这几个词都能把人的肺气炸了! 于海都忍不住担心自己没出生的孩子了,万一也生出个女儿,要是随她姥娘,自己直接给掐死算了,可别活着长大了祸害人。 早晚让她把家里几口人气死算完。怪不得老丈人这么大年纪了还经常打她呢,说没谱她是真没谱! 自己亲闺女生孩子,她都这么不上心,要是搁儿媳妇,她还不知道该怎么对待人家呢! 这以后谁要是嫁给小舅子,那可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于老头还是很了解自己孩子的,一看这脸色就知道儿子气的不轻。 其实不止儿子,他也被刘兰她妈气的够呛。 和刘兰她妈在一起生活,他感觉自己现在都快变成河豚了,天天肚子都是涨鼓鼓的。 哪天不气你几顿,这日子都过不下去。活了六十多岁,也是他见识浅,没咋出过于家村,还真是从没见识过这样奇葩的人。 幸亏刘兰不随她妈,不然他上吊绝食也得让于海和她离婚,这天天惹闲气,哪有半点过日子的样子。 老头揪着于海的袖子拽了拽:“我记着呢,十一点二十开始的手术,十一点签的手术同意书。现在差两分钟,一个小时了。” “一个小时,按说该出来了。大人不出来,孩子也应该给抱出来了。 爸,你说不会出啥事吧,我这心里咋慌慌的紧呢?刘兰和孩子应该没事吧?” 于海嘴里嘀嘀咕咕的,于老头也被他带动的紧张兮兮起来。 安慰儿子,也顺便自我开解,“没事,能有啥事? 不就是生个孩子,何况还是在市里的大医院,这里不光设备好,大夫也是省里数得着的。 别害怕,真有事,人家医生也能给解决了。再等十分钟,再等十分钟,肯定能出来!” 爷俩开始频频的看表,终于,手术室的门打开了,接着出来了两个穿白大褂的人。 于海看是一位医生,一位护士,护士手里还提着个小包裹:“谁是刘兰的家属? 38号床刘兰生了个男孩,两千三百五十克,心肺功能发育不完全,现在已经送儿科监测室保温箱了。 你们可以跟着去看一眼,这套婴儿衣服包被用不上了,你们拿回去吧!现在用的是医院提供的无菌衣物。 再过十几分钟,产妇就可以出来了!你们再等一会陪护产妇回病房。” “谢谢医生!” “谢谢大夫” “人家都半个小时就生完了,我闺女怎么用了这么长时间呢?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还有,我闺女的胎盘呢?” 刘兰妈妈又发话了,于海和老头都很尴尬,也跟着询问:“医生,产妇没什么事吧?这次手术时间是有点长呵!” 医生本来都要回手术室了,听了这话又回头解释:“产妇体质特殊,抗麻药,等麻药生效的时间长了点! 其他一切正常。胎盘你们要,马上给你们拿出来!” 随后,一个护士就提着包血乎拉的东西出来递给于海,“给,三十八床,刘兰的胎盘!” 于海吓得一个激灵躲到于老头身后,“我不要,怪吓人的!妈,你要这干啥,还不快接过来!” 刘兰妈虎拉八几的一把接过塑料袋:“村里的老人说了,这玩意大补。 拿回去捯饬干净了,剁成肉馅包饺子,包治百病!” 于海和于照华听了直犯恶心,看都不敢看,还做饺子!这都是啥人呀! 点头哈腰的送走医生和护士,三个人才又回到连椅上坐下,谁也没想起来去看看孩子。 突然刘兰妈推了推于海,“于海,现在没事了,时间不早了,你去买点饭吧!” 于海有些惊讶的看着岳母:“妈,你没听医生说吗?再有十几分钟刘兰就出手术室了,抬抬搬搬的,我能离的开吗? 您先忍忍吧,等把刘兰送回病房再去给你买饭。 你要没事,去儿科瞅一眼孩子吧!我们都还没见过孩子呢,刚才光顾着问刘兰的事了。 你该跟着去看看的,我们都把孩子给忘了!万一有人把孩子抱错了,我们也不知道。” “哪里会抱错,你不是看电视看多了吧!小孩子刚生出来没人样,一点不好看,谁会去偷抱孩子呀? 再说有那么多医生和护士呢,又不让咱们抱,多看一眼少看一眼有什么用。 反正几天一变样,咱都认不出来。刚大夫说几千克,到底是几斤啊?” 于老头一听这话,弱弱的说:“应该是两千三百五十克,于海你算算是几斤,刚才我看了一眼孩子。 长的一点不像你,也不太像刘兰,又没足月,确实不太好看。 不过大夫说长开了,上点肉就好看了!我去看看孩子在哪屋呢,反正刘兰出来也用不上我。” “四斤七两!体重还行,早产这个体重不错了。” 丈母娘突然来了一句:“七活八不活,这孩子可不好养!” 于海:这孩子这么不受欢迎吗?这可是个男孩呀! 于照华爷俩谁也没搭她的闲腔,于老头抬屁股就走了。 于海看看丈母娘一脸不高兴的等在门口,又看看老爹远去的身影,一脸呆滞。 别人家生了男孩,家里人都欢天喜地,自己家却一脸阴沉,刘兰出来看了肯定会以为孩子怎么样了呢! 越看越心堵,又看了看跟前这个棒槌,于海只好拿出一百块钱递给丈母娘,“妈,你先出去吃点饭吧! 吃完,给我和爸也捎点回来。刘兰刚做了手术,现在肯定不让吃东西,先别给她买了。” “行,那你好好在这等着,我先去吃饭了。我年龄大了,真受不得饿,现在都饿的我心里直慌慌!” 接过钱提着东西就急匆匆的走了! 于海无奈的摇头,刘兰和自己这是做了什么孽呀,摊上这样一个妈! 儿子也是倒霉,摊上了这样一个不靠谱的姥娘! 看她这做派,于海突然不敢把孩子交给她照顾了! 连自己的亲生儿女都不上心的人,他能指望丈母娘照顾好小儿子吗? 可想而知,根本不可能! 可爹的身体不好,一个人也带不了小婴儿呀!实在不行,只能让刘兰辞职在家带孩子了。 等过几年,孩子上了幼儿园,再让刘兰出来上班。 于海突然觉察到,咋日子转了一圈,不知不觉又回到原点了? 这就是生孩子当父母要付出的代价吧! 好在他现在的工资比以前翻了几翻,付了房贷,剩下的应该足够生活了,一个人也能养得起四口人过日子。 刘兰被推出来,护士一看门口就剩下他一个人,“刘兰家属,咋就你一个人,人太少了,咱仨可搬不动产妇! 算了,到病房再说吧!病房里有其他产妇的家属,到时候找人帮忙吧!” 小护士看他为难的样子,也没再说什么,就和一位医生加上于海三个人一起推着刘兰回了病房。 病房里共三张病床,令人尴尬的是,只有一位男家属在,另一张床陪床的是人家产妇的婆婆,挺瘦弱的一位老太太。 产妇刚出手术室,还光着身子呢,只盖了一床被单,换床的时候,要连滑轮车上的褥子一起,整个抬起来,移到病床上。 这活最少要有五个人才能完成,好在小护士给力,去隔壁的病房喊来了两位家属帮忙,这才把刘兰稳妥的抬到病床上。 作揖握手,满怀感激的送走隔壁的两位热心家属和手术室送病人的大夫。 这才安定下来,主治医生查看了一番各种仪器上的数据,告知了医嘱,就先离开了。 于海这时才感觉他的麻烦来了! 生孩子并不是生完孩子就完了,而是生完孩子才开始。 要帮着产妇清理个人卫生,包括洗手洗脸,擦身子,穿上宽松的睡衣。 还包括给产妇换卫生纸,洗内衣裤,伺候产妇兑水洗屁股。 岳母出去就不知道回来了,也不知道她午饭吃到哪里去了。 这擦屁股,换卫生纸,洗内裤不该都是她来干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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