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薛梨花,一个他们从一开始就低看了的女人,反而能在她们完全陌生的一个领域,和专业人员侃侃而谈。 看着两人停下手,杨庆丰才不好意思道:“赶紧吃,再不吃该凉了,是我的不对,饭桌上拉着你们说这些。” “无聊了吧?” 最后这个问题,杨庆丰是看着另外四人说的,韩洪光快速领会到自家厂长的意思,连忙把纸折好放在口袋里,转移话题。 “梨花,上次我去玉乡送货,见你们公社规模挺大的,遇上赶集应该挺多人的吧,面包生意在你们公社卖得怎么样?” 薛梨花也不知道韩洪光是不是故意的,不过却很满意对方的识趣。 暗戳戳地炫耀嘛,肯定是要有人先搭台子的呀。 薛梨花可不是那种受了欺负,打碎牙往肚子里咽的包子性格,没道理刚才让那个叫岚姐的一通挤对,自己就白白受着。 碍于杨庆丰的面子不好把场面闹僵,不过让对方心里憋着火却不难。 现在,机会不就来了吗? 薛梨花右胳膊撑着桌边,手掌托着下巴,慢悠悠道:“还行吧,也就是一个辛苦钱。” “公社不如县城富裕,定价高了卖不出去,所以一个面包的利润也就三毛左右吧,比较低,全靠走量呢。” 对上韩洪平好奇的眼神,薛梨花也没觉得这事有什么瞒着不能说的。 “遇上赶集一天能卖近两百个,平时人少点,也就是一百个左右,也不只是面包,我还捎带着卖点花生粘,之后可能加上饼干、月饼什么的。” 薛梨花没把话说得太话说得太死。 “不过我这人懒,而且面包也不是主食,普通人家也不可能天天吃,所以我一个月也就是去个十天到半个月,其他时候就不去摆摊了。” 大家都是上过学,在心底浅浅的一合计,皆被算下的数字震惊了。 一个三毛的利润,一天平均下来按一百五十个面包算,那一天就是四五十元,一个月就按十天算,也有四五百。 在场工资最高的杨庆丰,一个月的工资都不如薛梨花十天赚得多。 岚姐被打击到了,她盯着一脸好似不在意这个钱的薛梨花,心道:怪不得人家一口气就花了那么多钱。 合着还真是花的自己的钱呐。 岚姐感觉自己刚才的表现就像个笨蛋,丢尽了脸,可偏偏走不了。 她一咬牙,索性拉着薛梨花就劝酒。 “好好吃顿饭,看看你们,不是工作就是做生意,累不累啊,今天这菜味道不错,来,喝酒。” 岚姐睨了薛梨花一眼,心想喝酒你总比不过我了吧? “我年长几岁,就也叫你一声梨花吧,刚才我说话不中听,你别放在心上,怎么样,能喝吗?” 女人奇奇怪怪的胜负欲出现了。 薛梨花能认输吗?那必然是不能的啊! 她过都没过一下脑子,开口就道:“不就是喝酒吗?小意思,这杯子太小了,服务员,麻烦帮我换个大一号的杯子。” “岚姐,不介意吧?” 对方直接用实际行动告诉了薛梨花答案,她介意。 两人,不,应该是三个人一人换了一个大杯子,老白干直接填满。 三人的豪爽劲直接把众人看蒙了,赵云风反应过来的第一时间就是要拦着薛梨花,可刚要有动作,就被薛梨花凶巴巴地看了一眼。 赵云风在感情这方面本就不敏感,不然当初也不会一直没发现乔杉的心意。 所以此时此刻,他根本没往乔杉对他还余情未了的想法上靠,赵云风委委屈屈地看着薛梨花,用眼神控诉她。 上次不是你说的,让我盯着你不许再喝酒吗? 这事还是上次在林航他们大院屋顶喝断片以后的事,没想到薛梨花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了。 岚姐只喝了一杯就收了手,她盯着和薛梨花一人接着一杯,仿佛刻意盯着对方喝了多少酒似的乔杉,突然醒过神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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