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梨花手指着桌子上一块吃剩下一半的干馒头,一脸凝重,“是钱不够吗?我再给你拿点。” 说着话,人已经低头从衣服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五张十元。 “这些钱你拿着用,小芳,你记住一句话,再节省也不要在吃喝上省,我还当你瘦了是食堂的饭不好吃,如果你天天就是单吃个馒头,不瘦就怪了!” 赵小芳像做错了事的孩子,垂着脑袋无精打采地站在一边。 “嫂子,就昨天写作业晚了,食堂去晚了……” 后边的话在薛梨花的注视下越来越小声,到最后,赵小芳终于顶不住压力,垂头丧气道:“嫂子,是我错了。” “那你就好好吃饭,食堂有什么打什么,这钱别省着用,用完了我和你哥再给你。” 赵小芳躲开薛梨花想要塞钱的动作,脑袋飞快地摇摆。 “嫂子,我不要,我钱够用的,你别给我了。” 薛梨花是谁,赵小芳人刚往后退,就被人一把揪住肩膀,紧接着整个人给往前一拉,下一秒,五张十元的钱币就给塞到她的手里。 “嫂子!” “行了,叫我一声嫂子,给你点零花钱怎么了?给你就拿着,真要觉得不好意思,就别再瞒着家里省吃俭用了。” 赵小芳被说得不好说得不好意思,脸颊通红,跺跺脚。 “嫂子,我都知错了,您就另一次一次地提了,我也是会不好意思的。” 小女孩的扭捏的模样,直接把薛梨花给逗笑了,她捂着嘴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了下来。 随即不知想到了什么,犹豫了下,小声问道:“你上次说的那个曹磊,怎么样,重新联系上了吗?” 听到曹磊的名字,赵小芳有一瞬间的失神。 不过她很快就调整好状态,大手一挥,“不联系就不联系了呗,人家好好地在省城读师范呢,大概是看不上我们这种上了高中的吧。” 现在中专师范还会分配,比高中吃香多了。 赵小芳下巴高高扬起,冷哼一声,“不见就不见了呗,我还要好好学习呢,三年后我一定会考上大学的,不比他一个中专强吗?” “好志气。” 薛梨花揉了揉赵小芳的脑袋,掩去眼底的复杂。 早在知道曹磊这个人的时候,薛梨花再去公社摆摊就有意打听这个人的情况,去公社买卖东西的,总能遇上和曹家一个村的。 留心打听一下,很快就被薛梨花知道了这个曹磊家的近况。 听说曹磊的爸爸在省城工地打工摔成了残疾,因为是他爸爸自己操作失误,工地的老板只象征地赔了点钱,还不够他爸爸的医药费呢。 曹磊爸爸是他们家唯一的经济来源,现在他人躺在床上动不了了,家里的存款又付了医药费,甚至还借了点钱。 都不知道曹磊有没有去上学,不过薛梨花可以肯定的是,这家现在日子不好过。 后来她细细思量,越发觉得曹磊不告而别应该和这件事有关。 可人都是自私的,薛梨花自然也想让自家人能更好,她不是反对赵小芳喜欢一个人,而是担心她在还没有准备好自己的时候,就已经满脑子都装着一个人了,这样会失去了自我的。 现在告诉她实情,薛梨花敢保证,接下来赵小芳肯定一心想着那个曹磊,担心个没完,又无心学习了。 还是先保持现在这个状态吧。 薛梨花长叹一口气,嘴角含笑地轻轻搂住赵小芳。 “好好学习,遇到什么事就和我说。” 说罢,薛梨花刚要松开,就被赵小芳反抱住,蒙了一下,“嗯?” “嫂子,谢谢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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