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梓霜打算带两个孩子在公社四处逛逛,看看能不能遇上薛梨花,虽说她不在卫生院,不过贺梓霜相信薛梨花肯定还在公社。 正被他们惦记的薛梨花,此时的确在公社。 时间回到一个多小时前。 薛梨花赶到卫生院的时候,正好看到医生在催王秀颖交医药费。 “8床,你压的钱不够,赶紧通知家里人来续费。” 王秀颖右腿打的石膏,整个人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听到这话,急急忙忙地用胳膊撑起上半身,“大夫,您就让我出院吧。” 中年医生手里拿着病例,正不知道在写什么,闻言,本子一合,没好气道:“走什么走,你这条腿做好长久治疗的打算吧,正要现在让你出院,你这条腿可就废了。” 这种事他在医院里见多了,自己也没那个能力帮。 不过该解释的还是要解释清楚,生怕王秀颖不了解问题的严重性。 “你别觉得我在吓唬你,你要是错过治疗时间,你这条腿肯定就残疾了,以后走路就会一瘸一拐的。” 王秀颖苦着张脸,“多谢大夫了,您还是让我出院吧。” 闻言,医生丝毫不觉得意外,摇摇头,“你要是提前出院,到时候出了什么事,腿好不了可和我们就没关系了。” “你想好了就在放弃治疗的单子上签字。” “王姐。” “梨花妹子?”王秀颖看到病房门口的薛梨花,怔住,“你怎么来了?” 薛梨花先冲着医生微微颔首,随后回答她的问题。 “我在市场那边听说你出了事,就来看看你。” 薛梨花一边说话一边快步走到病床前,把手里提着的两斤红糖放到桌子上,看了看王秀颖打了石膏的右腿,拧眉,“王姐,您可不能出院。” 医生听到薛梨花劝王秀颖不出院,眼中闪过惊讶,满意地点点头。 她知道有些人家日子是真不好过,自己作为医生也帮不了那么多人,只能尊重病人自己的选择。 可要是对方能改变主意,她自然更希望病人能得到最妥善的治疗。 这么想着,她把刚翻开的单子合上,冲薛梨花点点头。 “你劝劝她吧,她年纪还不大,真要是成了跛脚,以后就连点重活都做不了了。” 薛梨花急忙问道:“大夫,那她右腿的伤能痊愈吗?” “没问题,只要坚持治疗,过几天消除了炎症,回家卧床休养四个月肯定没问题。” 说完,医生就先离开了,薛梨花转过身看向王秀颖,没等她说话,王秀颖就露出一丝苦笑。 “梨花妹子,你别劝我了,要是有的选择,谁又想只能等腿瘸呢。” 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王秀颖便细细道来。 她男人有手艺,会点石匠活,就在石厂做工,闲暇时帮人修房子赚点小钱,家里日子过得还行。 两口子生了一男一女,想着再过两年,两个孩子再睡在一个房间就不合适了。 与其修一间,不如趁着孩子年纪还小,家里没有大用钱的地方,干脆把家里的老房子也重修一下。 可没想到,他们刚花光家底,还借了点外债,才修了四间新房,她男人就遇上石厂垮塌,人被埋在石头底下,等挖出来以后已经没了呼吸。 孩子他爹没了,石厂给了一笔抚恤金,可金额并不多。 王秀颖还了外债,更是所剩无几,好在她手里还有个磨豆腐的手艺。 世上活路三行苦,乘船打铁磨豆腐。 不过为了养活两个孩子,苦就苦点,王秀颖愿意受着,只是王秀颖知道自己一旦垮了,两个孩子更没指望。 所以别看每天做豆腐出来卖,可一直在她能力范围之内,不会让自己过于累,从而伤了身体。 也因此她每日赚的钱,抛去花销以后剩下的并不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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