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着头骑着自行车匆匆离开的赵云风,没有注意到他身后,几个婆子望着他的背影指指点点的。 “哎,那不是赵技术员吗?” “哎哟,现在农机站那儿不是还一堆人呢吗?他不在单位帮忙,来这儿做什么呀?” 小商店有的东西,供销社也有,大部分人还是更习惯去供销社。 一个年轻的妇人拍了一下额头,“瞧我这脑子,还能做什么,来这儿的多半是买那个东西的。” 见身边两个不清楚,对方趴在他们耳朵上小声嘀咕了几句。 “什么东西啊,这么贵?真好用?” 这是关心卫生巾的,而另外一个,则一拍大腿,“我娘家侄子还等着买东西呢,我得赶紧去告诉他一声,这赵技术员要是请了假不在单位,他在那儿不是白等吗?” 他们乡里现在谁不知道,农机站这批农具都是赵技术员买回来的,整个站里除了他没人搞得明白用法。 而此时的农机站里。 “站长,怎么办呀,他们问的那些问题我们一个都说不上来,再这么下去,他们该闹起来了。” 昨天暗戳戳说赵云风的妇女丧着个脸。 高站长被气得够呛,他没想到就是问了赵云风两句,他就敢给自己撂挑子。 本来就是他的错,要不是他收了好处,私自换了采购的厂子又怎么会出事,他不过就是问了两句,又没说什么,他自己倒先不高兴了。 谁乐意惯的他! 高站长伸着手指,差一点就要戳到妇女脸上。 “要你们有什么用?你们才是售货员,而且赵云风回来以后不都教过你们了吗?你们都学了个什么?啊?” “一天天的不干正事,那些个老百姓大字不识一个,他们懂什么,你们把昨天赵云风说的话随便说几句给他们听就行了,有这么难吗?” 妇人想告诉他是真的难。 对方苦笑,“站长你都不知道那些人有多难打发,随便说两句根本不行,他们一口一个听不懂,非拉着要给他们解释清楚,还有那什么打谷机之类的,以前咱们农机站也没用过这些啊,哪怕小赵讲过一次,可我们还是不清楚怎么操作。” “没用的东西。” 高站长怒骂一句,转而想到什么,“对了,不是还有个齐小山吗?他不是挺能耐的吗?昨天还帮着赵云风说话,喊他去应付那些人。” “咳,站长,齐小山他请假了。” “马德,他故意的吧!” 妇女本来不想这个时候接触高站长霉头,可谁让外面那些买农具的人要找麻烦,她也不知道今天怎么会来这么多人,要知道就是昨天第一天都没这么多人。 经过昨天那些话,她还以为大家都跑去买隔壁乡的农具了。 “站长,还是尽快找小赵回来吧,眼下只有他才能按下这个局面了,站里真的再找不出来一个还懂得人了。”biqubao.com “呸,什么玩意儿。” 高站长气疯了,忘记还有妇女这个外人在,直接把对赵云风的不满骂了出来。 不过转而他就反应过来,急忙打圆场道:“我的意思是他还就是个普通技术员呢,就开始摆架子了,一点组织纪律性都没有,单位是他想什么时候休假,让人随便带一句话就能行的吗?” 不管高站长怎么抱怨,还是马上安排人去找赵云风和齐小山回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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