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他不过是提出想要验货的要求,那马主任都阴阳怪气不情不愿的,更别提像这样开放式地让人参观生产车间了。 两者对比之下,高低立现。 只有对自己的东西质量非常有信心的人,才敢这么做,因为底气十足啊。 在参观进行到一半的时候,赵云风就已经忍不住连连点头了, 她趁着韩洪光不在旁边的时候,压低声音对薛梨花耳语道。 “梨花,我觉得这家的不错,他们的质量可比国威机械厂那边的烂货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就是不知道他们的价格怎么样,要是这价格再能合适了,咱们就在他家定下了,你觉得行吗?” 薛梨花虽然不懂钢铁冶炼的技术,但是她懂市场运营啊。 既然赵云风这样说,那么现在已经能肯定,商品的质量是绝对没有任何的问题的了。 至少跟国威机械厂的比起来,东西在质量上占有绝对的优势。 但是,既然是生意,那就是谈判,既然是谈判,那就注定是一场拉锯战。 这个时候,绝对要沉住气,千万不能让对手窥探到自己的想法,自己这边的底牌,不到最后一刻,是绝对不能揭开的。 “你记住,一会谈价的时候,不要表现出很满意,已经决定在他们这里订货的样子,要尽量找对方的缺点说。” 其实,薛梨花刚刚已经从这些工人的议论中,大致摸清了长锋刀具厂如今的处境。 国威机械厂以次充好,和他们打价格战,偏偏这个年代,市场经济刚刚兴起,人们对质量这方面的感受还不明确。 所以整体还处于一个价格决定一切,只会贪小便宜,盲目购买的阶段。 而那些真正懂商品质量的农技站专业人士,又跟国威机械厂那帮人蛇鼠一窝,狼狈为奸。 他们对此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顾着往自己兜里装钱。 没人会去扶持长锋刀具厂这样的企业的,因为无利可图。 再加上长锋刀具厂生产的东西过于单一,原本市场占有量就屈指可数,所以才会直接导致厂子得到了举步维艰的程度。 马主任那帮人的竞争手段也是够卑劣的,居然还找人来卧底,打听长锋刀具厂的底价。 摆明了就是想靠价格压制长锋刀具厂,直到把他们耗死为止。 如此下头的行为,还三天两头地来找晦气,也难怪杨庆丰会着急上火,如此暴躁了。 不过,对方的困境对他们来说,其实就是优势。 能让赵云风趁着这个机会采购到物美价廉的商品。 任务完成得好,回去之后高站长就算想挑刺也挑不出来,看他还怎么给赵云风小鞋穿。 这一逛就逛到了中午,快到午饭时间的时候,他们才把所有生产车间全部参观完毕。 最后,赵云风为了镰刀的质量,从库房里随手拿了一把,把厂子大院里的杂草割了一大片。 “韩同志,咱们走吧,我想见见杨厂长,谈谈具体的采购事宜。” “你也知道的,我们玉云乡是个大乡镇,每年的采购量都相当可观,这价格我们得跟杨厂长好好谈谈才行。” 在这两个多小时相处中,韩洪光对赵云风和薛梨花也有了初步的了解。 他非常喜欢赵云风直率坦诚的性格,他看起来和以前来厂里咨询的那些农机站站长十分不同。 尤其是当他得知薛梨花只是他的媳妇儿,并非农技站工作人员的时候,更为大为惊讶。 因为他还从来没见过谁,是带着家属来采购的。 而且那位家属看起来,竟然还那么专业,说话办事的气度可一点都不像个乡下小媳妇儿。 眼看着这买卖是有戏了,他是真的打心底儿里高兴啊! 他尽量让自己表现得不那么明显,将他们带到了杨庆丰的办公室。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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