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人说,他现在在农技站就是熟悉一下,迟早有一天,是要接替农技站站长的位置的。 李玉芬每次回家提起这些的时候,总是带着一种扬眉吐气的骄傲和自豪。 可薛梨花却始终觉得有些不安,她总觉得,这件事隐隐地透着一股子不对劲。 可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毕竟,儿子有出息,在这十里八乡人人称赞受人爱戴,对于李玉芬这种村妇来说,确实是件非常长脸的事情。 薛梨花现在摸不准张婶特意跑过来跟她说这些,到底存的是什么心思。 她只能敷衍着。 “您过奖了,云风他哪有这么大的本事啊。” “这件事能成,主要还是农技站和粮站的领导给予了很大支持,还有咱村里的这些村民,大家齐心协力,这才能请愿成功的。” “云风他跟粮站那边,其实并没有什么关系,连熟人都谈不上。” “这整个粮站上下,他就只认识一个人,就是那个上次和他一起去县里帮大家请愿的同志。” 尽管薛梨花说的都是事实,可张婶却是完全不信的。 “你看你还替你家男人谦虚上了,这云风有本事,村儿里谁不知道啊。” “李嫂子真是有福气啊,儿子有出息,媳妇儿又能干,以后这小日子肯定是越过越好喽!” 薛梨花已经隐隐约约猜到了张婶今天过来的目的。 看来,今天是无论如何也避不开了。 既然如此,她干脆也懒得再继续这样打太极般地周旋下去了。 “张婶,你有什么事就直说吧,一会儿云风就要下班了,我也差不多该去准备饭了。” 虽然没有明说,但薛梨花这分明是在下逐客令了。 她的态度让张婶有些不高兴。 张婶在心里暗暗地吐槽着,这人啊,还是不能对她太好了,不然就会得寸进尺,蹬鼻子上脸。 可她现在毕竟有求于人,就算不痛苦也只能忍着,表面上还是得堆出个笑脸来。 “其实说起来,也算不上什么大事,不过就云风一句话的事而已。” “我明天呀,想去粮站那边卖点商品粮,我寻思着能不能让云风提前去打个招呼,看在他的面子上给个好点的价?” 现在,商品粮的收购价格也是划分出了具体等级的,要根据粮食的品质来决定。 每个等级相差的倒也不是很多,左右一两毛的差价罢了。 但也别小看了这一两毛,毕竟这是一公斤的差价,真的卖上百十来斤,那也是点钱呢。 总有不少像张婶这样的人,总想着占点便宜。 所以就四处托熟人找关系,让自己品质并不达标的粮食,能够卖一个比现在品级更高一点的价格。 其实像这样的人,薛梨花以前就见得多了。 这些人总是喜欢把人情挂在嘴边,却是最没有人情味儿的人。 在他们眼里人情是为自己谋取利益的一种手段罢了。 他们根本不会去考虑别人的感受,只会去算计自己合不合适。 薛梨花性子倔,对于这种人,她一向是直言不讳重拳出击。 她连虚与委蛇都免了,直接直白果断地拒绝。 赵云风有没有这个本事姑且先放在一边,就算他真的有这个本事,也断断不能以权谋私,开了这个先例。 先不说这样做是不是违规违纪,如果他这么做了,以后村子里的人都找上门来,只会变得无休无止,永远没个头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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