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就连一直坐在一旁沉默着的赵军都发话了。 “孩子他娘,梨花她说的没错。” “这些年来,咱们就是因为念这都是本家兄弟,才对他们家格外忍让。” “说起来,让你和孩子也都受了不少气吃了不少苦。” “可现在是他们得寸进尺不知好歹,如果再继续这么纵容下去,他们只会更猖狂。” “蹬鼻子上脸的,那还得了。” 赵军以前到底是一家之主,这话说得铿锵有力,不容反驳。 “我看就应该像梨花这样,硬气一些,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欺负到咱家人的头上来。” “我赵军现在是伤了腿成了废人,但我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一定会挡在前头,护你们周全。” 薛梨花忽然意识到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要是按照冬冬和薇薇的说法,那应该很顺利啊,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按理说,赵云风也该一起回来了啊。 可为何,现在却不见他的踪影? “爸爸为什么没有跟你们一起回来呢?是不是被二奶奶给缠住了,不让他走?” 以何秀芹的行事作风,倒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不是的,二奶奶被村长伯伯教训过之后,今天可老实啦。” “爸爸没有被她缠住,是被村长伯伯留下的。” “他们一直在说粮站啊什么的,大家看起来可高兴了。” “村长伯伯还兴高采烈地要拉着爸爸去隔壁村呢!所以爸爸才让我们先回来了。” 薛梨花这才恍然大悟。 之前赵云风背着她回家的路上,她因为觉得尴尬,没话找话时曾经问过他这次去县城的情况。 据赵云风说,这次的过程虽然很艰辛,碰了不少壁,所幸最终的结果是好的。 他说的时候虽然云淡风轻的,只是告诉她已经替村民们争取到了一个比较合理的价格。 现在的价格与当初承诺的收购价仅仅相差了几分钱而已。 但薛梨花知道,这个过程必定是困难重重。 这个消息对于整个玉云乡的来说,绝对算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村民们知道后,也肯定会在村里引起轩然大波的。 原来冬冬和薇薇说,大家都很喜欢爸爸,爸爸很忙,是因为这个原因。 薛梨花猛然间想到了些什么,突然变得忧心忡忡的。 赵云风从县里回来后,好像还没有机会回过农技站那边。 这也就是说,这件事,他还没有向高站长那边汇报过。 这可不妙啊。 这个年代的人,做事都要讲个程序,尤其是这种牵扯到政策的事情。 乡下这种小地方,当领导的都喜欢端着,把自己的地位看得比较重,最忌讳手底下的人越级做事。 这样可以说是对他们作为领导威望的间接挑衅。 现在这个事情赵云风还没汇报反倒已经在乡里面传开了。 不仅如此,他还跟着村庄跑去邻村宣传,到头来大家会把所有的功劳都算在赵云风的头上。 往好了说,高站长最多是觉得有些下了他的面子,往不好了说,要是有人说高站长不替老百姓考虑不做实事,这事可就大了。 担忧归担忧,但薛梨花也知道,事到如今再想阻止恐怕已经来不及了。 想来此时赵云风应该早就已经跟着村主任离开了赵家村。 事情已经发生,说什么都于事无补。 现在只能盼着,那个高站长不是个小肚鸡肠的人吧。 这天晚上,赵云风很晚才到家,他回来的时候,薛梨花已经带着孩子睡下了。 傍晚的时候,薇薇又有些发烧,不过并不严重。 薛梨花给她做了物理降温,喂了一点消炎药,孩子很快便睡了过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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