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侧身从半开的大门挤了进来,看着贺梓霜,脸色泛红,磕巴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我是……我是她丈夫。昨天麻烦您了,她们母女还好吗?”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这人可真是禁不起念叨。 “你这个当爹的心可真是够大的啊,孩子烧得那么严重,你倒是坐得住,这会儿才过来?” “要不是梨花昨天送来得及时,孩子要是这么烧着,烧成了肺炎,或者烧出什么问题来了,我看你找谁哭去。” 贺梓霜的态度不怎么好,但赵云风只是有些局促地低下了头,没有反驳。 昨天,他从县城那边摸黑赶回家,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还没进门他就听见家里闹哄哄的,其中还夹杂李玉芬低声的啜泣声。 本来他还以为是薛梨花趁着他不在又欺负人了,怒气冲冲地推开了门。 经过进了屋才发现,薛梨花压根不在家里。 细问之下才知道,原来是薇薇今天白天去山上摘果子,结果遇到了暴雨走丢了。 而被他怀疑的薛梨花此刻正在山上找孩子,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赵云风又详细地问问情况,二话没说直接跟着上了山。 彼时,薛梨花已经在那个小山洞里寻到了薇薇,正抱着孩子往诊所这边赶呢。 于是两人就这么完美地错过了。 赵云风在山上转了许久,最后无功而返,深更半夜的,他一时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只能先回家。 这一夜,他一下眼没闭。 第二天天一亮,他就又上山去了。 天亮之后视线好了许多,他循着一些蛛丝马迹最后寻到了那个小山洞那里。 他在闪动门口看到了一片凌乱的脚印,有大有小,还有那一袋子已经压坏了的果子。 于是他断定,薇薇和薛梨花昨天一定在这个山洞里待过。 他沿着一些并不清晰的遗留痕迹一路寻了下了。 到了村里他逢人就问有没有见过她们母女俩。 有村民告诉他,昨天夜里好像有一个年轻妇女抱着一个小孩子从他们家屋前经过了。 那孩子好像病得挺厉害的,妇女一边跑一边哄着孩子,看方向应该是往诊所那边去找医生了。 就这样,赵云风才算是得到了比较确切的消息,他跟村民道过谢后,便一路寻到了诊所这里。 贺梓霜训了两句,也算消了气,抬手指了指输液室的方向,然后做了个‘嘘’的动作,示意他小点声。 “她们娘俩刚睡着,昨天折腾了一宿。” “孩子的情况已经稳定了,就是梨花辛苦了,自己带着伤还照顾了一宿孩子,肯定是精疲力尽了。” “你小点声,让她们俩多睡会儿。” 赵云风点了点头,跟她道了谢:“好,昨天麻烦您了,谢谢。” 他走进输液室,小心翼翼地搬了张椅子坐到了床前。m.biqubao.com 薇薇的小脸儿经过高烧后还是红扑扑的,但窝在薛梨花的怀里睡得十分安稳。 薛梨花虽然已经睡着了,手却还遵从着潜意识,时不时地轻轻拍着孩子的背。 很明显,在她睡着之前,恐怕就是一直这样哄着孩子的。 赵云风坐在旁边看着,突然觉得有些感动。 没想到薛梨花竟然会为了薇薇做到这个地步。 她和孩子相拥而眠的这个画面,此刻看起来竟是这么温馨。 如果时光能一直如此,就这样一辈子,好像也不错。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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