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赵英才将退烧针里的药物一点点推进去,她那个悬着的心才跟着一点点回到了原位。 薇薇感受到刺痛,哼哼了两声,还喃喃地叫了声妈妈。 薛梨花赶忙从一旁的凳子上站起来,想要去抱她。 她今天一天都没有吃过东西,又淋了一天的雨,再加上这一下起得太急了。 薛梨花刚站起来,竟然毫无预兆地便直接晕了过去。 她‘咚’的一声摔到了地上,把一旁忙着照顾孩子的两人都吓了一跳。 贺梓霜赶紧走过来,将她从地上费力地拖了起来。 没办法,她实在是太重了,贺梓霜用扶的根本弄不动她,只能用拖地将她安置到了椅子上。 “快快,她这怕是低血糖了,先给她灌点葡萄糖。” “还有,老赵,你看看这丫头的脚是怎么回事,好像伤得不轻啊。” 薛梨花不声不响的,所以直到这会儿,两人才发现她的左脚居然你还在不停地往外冒着血。 之前她一门心思地往诊所这边跑,连脚上的布鞋在什么地方跑掉的都不知道。 刚刚的那阵刺痛,便是因为她踩到了一块玻璃瓶子的碎片。 那块碎玻璃碴现在还在她的脚底板上扎着呢。 真的难以想象,她是怎么踩着这块碎玻璃一路狂奔到这里的。 薛梨花被灌下一支葡萄糖后,才悠悠转醒。 她睁开眼睛的时候,赵医生正在清理她脚上的伤口。 因为没有用麻药,所以在将玻璃碴子摘出来的时候,痛得她差点没原地再次晕过去。 出于本能,薛梨花做了个从凳子上跳起来的反射动作。 可还没等她真的跳起来,就被一把按了回去。 “别动,你放心吧,孩子已经打了退烧针,我又给喂了点药,这会已经睡着了。” “她的情况已经有所好转,并没有什么大碍了。” “倒是你脚上的这个伤,如果不好好处理,恐怕有感染的风险,可马虎不得。” “等下给你包扎好后,你还是得多加小心,这伤且得好好养上几天了。” 伤口包扎好后,薛梨花原本想带着薇薇离开的。 毕竟那一大家子人还在等着她带着孩子平安归来。 可打开门一看,她顿时犯了难。 外面的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丝毫没有要停的迹象。 天边时不时地还会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响雷,好像随时会加大雨势一般。 乡间都是土路,下了大半天的雨,早已变得泥泞不堪。 她脚上有伤,孩子的烧也没完全退下去,这黑灯瞎火的,她们娘俩要怎么回去才好? 贺梓霜看着这个情况,主动提出让她们留在这里过夜。 其实她之所以这么好说话,主要还是因为她对薛梨花这个人颇有好感。 “后边那间输液室里有好几个病床,你跟孩子就在这将就一晚上吧,不收你钱。” “你这着急忙慌地往回走,要是淋点雨孩子的病情再加重了,那不是得不偿失么。” 薛梨花也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还在家里担心的人,她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权衡了一下,她最终还是同意了贺梓霜的建议。 眼下还是薇薇更重要一些,还是等到明天早上天亮了再回去,也没有几个小时了。 也亏得她们没走,半夜里,薇薇又反复烧了两次,严重的时候已经开始说胡话了,一个劲儿地抱着薛梨花哭。 “妈妈,求求你,不要再打我们了好不好,薇薇会听话的,哥哥也会听话的……” “妈妈是坏人!我要爸爸,爸爸你快回来呀!呜呜……救命……奶奶救我……” “妈妈,你这么喜欢吃果子,那薇薇给你摘好多好多的果子,这样你是不是就能喜欢我们了……”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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