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忆桃收回放在赤天的纤云塔,顺手揪住暮泽的三条尾巴,将小狐狸倒着拎回帝宫。 一道耀眼的赤金色光芒从遇雪城上空掠过,引动万仙跪地叩拜,以示臣服,恭迎玄帝与帝君回宫。 “恭迎陛下归来!” “恭迎帝君!” “……” 玄灵界天道已败,从今往后只有鸿蒙仙界,而苏忆桃就是此间的天,此间的道。 此刻不臣服,更待何时? 不跪下? 难不成站着等死吗? 面对站在云巅的绝对至强者,他们往往会心怀敬畏。 暮泽被她揪着尾巴提在手里,此时再听下方的声声叩拜,顿觉双颊发烫,耳根与耳廓都红透了,脸上写着大大的“囧”字。 救命啊!!! (/▽╲)丢狐! 尾巴绕过暮泽的肩膀,他用薄唇抿着狐尾尖尖,恨不得将整张脸都藏在雪白的绒毛中。 苏忆桃眼底闪过淡淡的笑意,控制树枝勒紧暮泽,使他发出一声闷哼。 “怕什么?” “唔……”暮泽有点晕头,再加上叼着尾巴,所以就没开口说话。 “放心,世人永远不会知道,在外边杀伐果断的杀神帝君,此刻正被我拎在手里~” 小狐狸发出一声轻“嗷”,似乎有些幽怨,即使如此,他也不会反抗苏忆桃对他的控制。 刚踏入帝宫,凤行就焦急地寻过来,尚未开口,便被苏忆桃不由分说地扔进纤云塔。 “??!” 忽然站在仙气充裕的纤云塔内,凤行双眸瞪大,无语地环顾四周。 绶安宫内,暮泽双脚刚落地就调整姿势跪下。 双膝并拢,恭恭敬敬地看着眼前忙碌的女帝。 苏忆桃将轩窗撑开一条缝隙,微光跃入里间,光线稍亮几分。 吹燃火折子,点上檀香,拂手带起阵阵微风,飘起袅袅白烟。 架火煮茶,苏忆桃“啪嗒”一声将藤条扔进水盆里泡着,溅起点点水花。 当她取出藤条时,跪在地上的暮泽登时绷直脊背,就连脚趾都绷紧了,轻轻舔着干燥的嘴唇,目光落在银盆中,再也移不开。 “看什么?” 苏忆桃提裙落座,望着三步开外的小狐狸,挥手撤去桃枝。 “没……”暮泽俯身爬过去,乖乖跪在苏忆桃脚边,试探着喊了声,心中还是有些忐忑不安,“妻主~” 苏忆桃姿态慵懒地倚在金丝楠木桌上,抬脚在暮泽胸前轻踢一下,脚踝处的金镯当当作响。 “别闷着呀,说话。” 面对苏忆桃带着点调戏的逼问,暮泽一时哑然,张口欲言却无声,不知道该说什么。 “妻主……” “我不该拿剑指着妻主,还险些伤到妻主。” 苏忆桃收回脚掌,旋即翘起二郎腿,“反思了一路,就这?” 暮泽一噎,舌尖在唇边扫过,“阿泽行事荒唐,错处良多,请妻主明示。” 修长的指甲在桌面轻叩,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响声,苏忆桃右手则扶着额头。 “怎么一到我的事儿,你就乱了方寸?” 闻言,暮泽心中了然,有些苦涩地说:“对不起,我做不到……” 苏忆桃没接话,而是用犀利的眼神看着他。 湿意染上眼尾,暮泽只觉鼻头微酸,嘴唇轻轻蠕动几下,才哆嗦着开口:“我…我没有妻主……掌控全场的非凡控局能力。” “真的,怕你出事。” 苏忆桃抬手揉着他的头发,又顺手捏住他的狐耳,“方寸大乱,解决不了问题,不是吗?” 暮泽哽咽着点头,往前靠近半步,身体贴在苏忆桃腿上,“嗯,我知错了……” “……第三剑若斩出来,仙界都得崩半边天,真是没分寸的小憨货!” 苏忆桃责怪两句,揉着狐狸耳朵,但没立刻让暮泽起身。 靠在她修长的大腿上,暮泽撇着嘴认怂,“还好,妻主回来了。”biqubao.com “只要妻主安然无恙,怎么罚我都可以。” “我认罚。” 苏忆桃短暂地沉默片刻,用一根青葱玉手挑起他的下巴。 “呵……可是又不信我了?以为我为了天下苍生,以身化道,将你给抛弃了?” “嗯?是不是?” 暮泽愧疚地垂着脑袋,将下巴抵在她腿上,哼唧哼唧不敢说话,毕竟苏忆桃说的都是事实。 “答话!”声音猛然拔高,苏忆桃狠狠揪住他的狐耳。 脊背一凉,暮泽才小声应了一句。 “是……” “呼,”苏忆桃垂眸长叹,松开被她揉的乱糟糟的狐狸耳朵,“玄生万物,九权九归一。意思是说,道生天下万物,天下万物都要回归到道上来。” “九九归一,周而复始。” “仙界至高法则共有十道,但你我都只领悟其九,是另有门路的。” “九道足矣,无需再多。” “贪心,则会失心。” “失心,则会失道。” “倘若失心,失道,我又怎有资格凌驾于道之上?” 暮泽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更加羞愧,俊美的脸通红不已,“妻主……” 苏忆桃清冷的目光染上几分烟火气,还有对小狐狸的宠爱。 “师尊的棋,才是真正恐怖难测。她策划万族围剿,让我遭苍生唾弃,落入凡尘遇见你。” “这世间有恶,丑态百出;这世间有情,救赎你我……” 玄落打碎了苏忆桃对红尘百态的幻想,赐予她铮铮傲骨,又亲手将之寸寸折断——这盘棋究竟有多大,身在迷雾里的苏忆桃,也无法看清。 若苏忆桃仅仅只是凡夫俗子,她可以怀揣热血与大义,义无反顾去找天魔报仇。 可她将是万仙之王,苍生之主,凌驾于道之上。 善恶到头,皆有定数,苏忆桃想要登临无上帝路,还有许多风雨要经历。 暮泽是苏忆桃心之所向,是她守住本性的根本。 即使舍弃苍生,也不会舍弃暮泽,这便是苏忆桃的道。 “阿泽,你得记着,我永远不会弃你。”苏忆桃郑重地承诺着,虽然小狐狸此刻是跪着的,却分毫不影响气氛。 “嗯……我也会努力修炼,紧跟妻主的步伐,与君共赏天下。”暮泽满眼都是虔诚,两叶黛眉轻轻舒展开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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