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走凤行的天魔发出低沉的嘶吼,正在用特殊语言下达命令。 “吼吼!” 仅剩的三只日照境魔物都调转方向,目露凶光,朝着臣璱扑来,誓死拦住臣璱的脚步。 还剩半个头颅的天魔从后面抱住臣璱,锋利的爪子狠狠插入臣璱的琵琶骨。 噗呲! 满身利齿的天魔咬住臣璱的左腿,限制他的行动,给天魔大军的撤退提供便捷。 “一朝剑来战苍天,不畏风霜不惧仙!” 臣璱手执长剑,纵然身体千疮百孔,少衣衫破碎,白衣染满鲜血,剑势依旧浩荡恐怖。 多日拼杀,他都没有被诡雾侵蚀。 周身白芒闪过,他仙帝一重的境界竟开始松动。 “给我——破!” 臣璱不管不顾,竟用触摸到边角的“言出法随”突破境界。 仙帝二重,凝成! 一缕浩浩荡荡的剑气横扫而过,但凡是挡在他身前的天魔,通通被斩杀。 速度攀升到极致。 臣璱与风同在,再次逼近那头天魔。 对方半边身子已经成功钻进黝黑的空间裂缝,而凤行也消失在臣璱的视野中。 “不要!” 被天魔叼在嘴里的凤行,眉头轻轻蹙起,睫毛也微不可察地眨动一下。 眉心印记,彻底变成墨色。 天魔黑血溅在臣璱身上,这张温润如玉的脸上,再也没有了昔日的风轻云淡,只剩无边绝望。 满是血裂的右手向前抓去,却只握住一缕诡雾。 “滋滋滋!” 臣璱来不及用浩然正气护体,握住诡雾的手指瞬间被怨念侵蚀,血肉模糊,难辨本样。 望着狭长的空间裂缝,臣璱毫不犹豫往下跳。 危机时刻,一只锋锐的凤爪从身后扣住他的肩膀,硬是将臣璱拉住,没让他跳下空间裂缝。 外域有太多未知,还有空间乱流,臣璱一旦跳下去,必死无疑。 罡风如刃,没来得及逃离不周山的天魔尽数被杀,化作一缕缕诡雾飘在空气中。 凤鸣拖着失魂落魄的臣璱退后百丈,以免受到诡雾侵蚀。 “族长……你救救她啊!” 长平剑哐啷一声掉在地上,体力透支的臣璱跌坐在地。 平日炯炯有神的双眼此刻空洞无神,再无分毫光芒。 “族长!求求你,救救妻主……你愣着做什么,你去救她啊!她是凤族少主啊!” 凤鸣环顾四周,尸横遍野,除却悲凉还剩悲凉。 数万大军,灰飞烟灭。 食用凤凰本源果后,凤鸣已经能够正常化形,用沙哑的声音开口:“这道空间裂缝之外,是未知的天魔!” “我救不了她。” “我不信我不信……不会的,族长——” 臣璱慌忙跪在地上,不断给凤鸣磕头,“族中,求你救她……求你。” 凤鸣按住他的肩膀,直接将他从地上拽起来,“凤行舍命救你,不是要你就此沉沦的!” 一点血泪顺着他的眼角落下。 臣璱用黯淡的眼神看向他,再也哭不出来,惨白的嘴唇撤出一抹牵强的笑。 “族长,一定有办法的,对吗?” “妻主不会死的……” 凤鸣看着身侧变得浓郁的诡雾,“你不受诡雾侵扰,能净化这些诡雾吗?” “你与凤行皆心忧天下,她若在世,必然不愿看到你就此消沉……” 倘若诡雾不被清除,不周山将会彻底沦为天魔的领地,玄灵界万族无法踏足。 臣璱不断摇头,“不行……” “我只能用浩然正气护体,无法将之净化!” 面对汇聚而的诡雾,臣璱表示爱莫能助。 凤鸣没有强迫他,手结阵法,要将他送离不周山。 臣璱却弯腰捡起长平剑,轻轻抚摸剑身上的纹路,脸上的悲凉渐渐消散。 “族长,有还灵丹吗?” “有。” 还灵丹,能够快速恢复丹田内的灵气。 臣璱一口吞下还灵丹,解开酒壶喝下半壶。 “我应该能试着将他们驱回空间裂缝。” 将凤鸣挡在身后,臣璱则醉醺醺地开始舞剑,脚下施展玄妙无比的游龙步,避开近身的诡雾,口中抑扬顿挫地念着古文。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 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 ……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 …… “凰兮凰兮从我栖,得托孳尾永为妃。 …… “双翼俱起翻高飞,无感我思使余悲!” 言出法随,微风东来,臣璱随意地挥动长剑,一道道剑气从四面八方打来,将这些诡雾吹回空间裂缝。 在臣璱身后,凤鸣眼底划过一道悲凉。 凤鸣她……就这样死了? 一个时辰后,臣璱将《凤求凰》吟诵百遍,才暂时解决不周山的诡雾,始终没能唤回那个女子。 凤鸣抛出一张阵盘,将不周山十七道空间裂缝封住。 臣璱道:“其他人呢?” …… 默哀片刻,凤鸣才缓缓开口:“不周山九万大军,如今只剩你一人。” 凤时暖率领寒字军支援南坡,全军覆没,有一小部分天魔隐匿行踪南下。 臣璱的睫毛跳动一下,脸上的悲凉几乎凝为实质,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无话可说。 “你伤势未愈,留下来也无济于事,不周山就交给我。你回帝宫,问问陛下。”凤鸣轻声疏导。 臣璱如今的状态,显然不合适再留不周山。 “对,还有师尊……师尊!” 臣璱眼底闪过一抹光芒,收回长平剑,朝着凤鸣拱手。 “不周山就交给族长,我回帝宫寻师尊!” “去吧。” 凤族与西域各大妖族已经陆续赶往不周山,即使臣璱离开,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仿佛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臣璱御剑飞向天空。 剑气冲散黑夜中的云雾,一抹微光从东方升起。 半个时辰后,遇雪城帝宫。 苏忆桃盘膝坐在纤云塔塔顶,身侧有无数虚影在形成或湮灭。 桃花纷飞,龙盘虎绕,凤飞鸾舞,古树青莲,万千幻影。 凤行失踪,让臣璱方寸大乱,赶不及通报,直接硬闯入宫,险些被唐七夜等仙帝联手镇压,好在苏忆桃及时出手化解危机。 “噗通!” 臣璱直挺挺地跪在地上,膝盖硬是砸碎了一块玉砖,磕头行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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