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虚影从虚空钻出,数百根桃枝同时洞穿夜魔的身体。 九宫阵重新聚起,将他封在半空。 夜魔眼中闪过不可置信——这不可能! 他无上夜魔暗尊,怎么可能败在这个渺小桃妖手里??? 他不甘心! 苏忆桃嘴角微抿,嫌弃地将雷霆树枝拔出来,侧身躲开那些具有腐蚀性的黑血。 夜魔那充满怨念的身躯开始缩水,最后化作一团黑雾想要消散。 【毁灭】法则拂过,将这些失去意识的诡雾彻底毁灭。 斩杀不周山夜魔,苏忆桃的心却没有放松下来,反而愈发凝重。 “咔哧——轰轰!” 沉若闷雷的炸响声从山中传来,暴雪颤动,山石飞走,整座不周山都在颤抖。 雪崩了! 随着黑色诡雾渐渐消散,笼罩在不周山上的力量屏障同时消失,凤鸣等鸟先后落在苏忆桃身侧。 左右打量,并未看见凤家小辈的踪影,有些焦急。 苏忆桃的模样也很狼狈,两行鲜血从眼眶中淌落,染红了脸颊,诡异而阴森。 “陛下!” 苏忆桃勾唇一笑,用手帕拭去脸颊上的血,紫瞳中还染着丝丝鲜血。 揉着刺痛的双目,苏忆桃轻轻摆手,“没事,太辣眼睛了。” “……” 紫瞳品阶有限,她强势窥探夜魔本源,这才遭到反噬,不过收获颇。 天下万法,阴阳并立。 有至纯至善,有至恶至邪。 譬如,在玄灵界这方世界中,万千仙修虽有杀戮,却心存善念,勉强算是善者。 至少,他们还有意识与良知。 但这些域外天魔不同,他们的本性就是杀戮,以上古残存的怨念与残魂为根本,通过无止无休的杀戮进行进化升级。 他们只知道杀戮与觅食,并且是凭借本能杀戮。 在域外天魔的理念中,他们摒弃所有——权势、血脉、容貌、地位都不重要,谁能杀,谁就是强者。 苏忆桃慢条斯理地拆开缠在右手的玄丝带,重新蒙住双眼,运转修为,缓解反噬的疼痛。 紫芒在虚空闪过,一群昏迷不醒的小凤凰出现在虚空中。 “行了,这尊被镇压在不周山下的夜魔已死。对方不过是借助凤族引朕现身,他们只是昏迷过去,伤势不重。” 凤鸣等鸟连忙道谢,命人将昏迷的小凤凰带回去。 “臣护送陛下回京都。” 苏忆桃脸色煞白,显然受伤不轻。 此行是受凤族所托,凤鸣自当护送苏忆桃回京,否则她半路遭遇截杀就不好了。 “行。” 凤鸣稍微吩咐两句,就带着苏忆桃飞向天穹。 “陛下,不周山……”剩下的话,凤鸣并未说完,而是沉默下来。 苏忆桃摸出一枚仙丹吞下,“上古大战,死伤无数,自然还有许多被世人遗忘的战场。” “不周山下镇压大魔,玄灵界北面还有许多不为人知的战场。回去之后,派遣十位仙尊镇守不周山,你留在昆山稳固境界。” 十位仙尊镇守不周山! 这可真是大手笔。 凤鸣没有多问,她没有窥探天机的爱好。 “臣明白。” 将苏忆桃送回帝宫,凤鸣匆忙离开,按照她的要求在不周山建立防线。 战,将起! 苏忆桃脸上毫无血色,便换上一件月白色云纹长裙,卸下几支颜色鲜艳的发簪,换上白玉钗。 撤下玄丝带,双眼的刺痛感消散大半。 苏忆桃走进绶安宫,便发现小狐狸疲倦地蜷缩在软榻上,似乎陷入了沉睡。 “唉……” 微微弯腰,用双手将小狐狸从软塌抱起来,紫御桃花的生机之源慢慢送进他的身体,给暮泽疗伤。 斜倚在床榻边,将昏睡过去的暮泽抱在怀里,用发抖的手指轻轻抚摸着他的狐耳。 三刻钟后,暮泽缓缓睁眼,便发现他躺在苏忆桃怀里,轻轻吸着鼻翼,便闻到一丝血腥味。 “妻主,你可算回来了,阿泽好担心你~” 后腿一蹬,两只前爪就搭在苏忆桃胸口,光明正大地吃着妻主的豆腐。 两只狐爪轻轻一踩,暮泽便柔声撒娇,“妻主~” “你受伤了……” 小傲娇的声音很是委屈,还有满满的心疼。 苏忆桃拎起小狐狸,一口咬住他的狐耳,“小伤罢了,玄灵界第一尊复苏的天魔,有些难缠。” 暮泽化形扑进她怀里,双腿分开,跪坐在苏忆桃身上,狐尾愉快地在身后扫动。 一截软乎乎的尾巴缠住苏忆桃的脚踝,轻轻蹭着。 “又胡闹!” 苏忆桃有些愠怒,巴掌落在暮泽身后,语气也凶巴巴的。 暮泽道:“我舍不得妻主受伤,更何况——”若非苏忆桃技不如魔,无法完成碾压,他也不会遭到反噬。 当然,后面的话,暮泽断然是不会说的。 千错万错都是他的错,妻主是永远不可能错的。 “说说你的反思结果。” 暮泽面色微僵,尾巴耷拉下来,“我不该放血养玉,伤着自己。” 苏忆桃冷哼一声,“下去跪着。” 绶安宫殿内铺满绒毯,俨然是为暮泽精心准备的。 暮泽又在她身上蹭了一会儿,才在翻下床,屈膝跪下,“妻主,阿泽知错。” 话音刚落,暮泽便双手举起一柄桃木戒尺。 “请妻主责罚阿泽。” 苏忆桃侧眸,一股淡淡的威压落在暮泽肩上,“我算算啊,离去十年,共养一玉。” “日日取精血温养玉石,淬其玉质。” “三千五百九十七次,每次取血,皆是天狐精血——阿泽真是好能耐。” 为什么苏忆桃知道的这般清楚? 他自己都不知道,具体放血多少次! 暮泽用尾巴抱着自己的腿,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小剧场】 玄丝带愤怒喊道:苏忆桃你简直够了!我是发带!发带!发带懂不懂! 苏忆桃不耐烦地皱着小狐狸的头:懂啊,有什么问题? 玄丝带:我不是给你蒙眼睛的!也不是给你当护腕的,更不是让你绑人的! 苏忆桃:哦~所以呢? 玄丝带:服了。 苏忆桃挑眉,重新用玄丝带将小狐狸的双手捆在头顶,然后…… 玄丝带:……啊啊啊!救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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