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忆桃曾经承诺玄落称霸天下,一统万族,其中或许还有猫腻。 玄灵界虽是仙界,但想要将死人复活也难如登天。 十年来,暮泽始终在查当年的事情,至今毫无头绪。 苏忆桃为了将他复活,必然付了惨痛的代价,很有可能与玄落达成某种特定约定。 暮泽很快就理清些思路,但仍然满心忐忑。 他不喜欢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很烦躁,很难受。 酒旗飘舞,在遇雪城内,一只俊美的天狐在阁楼中坐了三个时辰,途中一动不动,好似老松入定。 暮泽周身散发出森冷的寒意,无人敢靠近他三丈之内,更无人打扰。 暮泽绝非蠢笨之人,不会无的放矢,胡乱行事。 在渐渐摸清楚一点思路后,他的心渐渐冷静下来。 苏忆桃极有可能是因为探求大道,而断绝情欲…… 那? 凝神看向面前的桃花酒,暮泽轻轻握住酒盏,一口闷下。 “主人,请允许我任性三次。事后阿泽任凭主人责罚。” 就算返祖十二尾天狐,暮泽也不擅长饮酒,盏酒下肚,他就感觉视线有些模糊。 不愧是万年仙酿,这酒劲儿真猛。 暮泽飞身而起,避开人群闯进帝宫。 他化身一只小狐狸在冗长的宫道中狂奔,嗅着桃花香进入绶安宫。 苏忆桃坐在书楼中,眼尾盛放着几朵桃花。万千青轴古籍在她身侧浮起,玄妙的金色古文在空中飘动,汇聚成条条金色河流。 一路闯进绶安宫,暮泽愈发认定自己猜测。 若苏忆桃当真心中无情,为何遇雪城和帝宫都是参照燕国金陵城的建筑来建造? 没道理。 他摇摇晃晃走进书楼,眼神迷离地望着万千符文。 暮泽甩甩脑袋,似乎看见什么神圣的东西。 无数古卷自动翻页,无数符文汇入苏忆桃的眉心,进入她的神庭。 “造化,凝!” 言出法随! 万千造化法则汇入苏忆桃的眉心,暮泽发出几声缠绵的嗷叫,被法则压制,不得已匍匐在地。 夜深灯明,万里无星。 苏忆桃睁开眼眸,便发现小狐狸趴在地上睡着了,还从他身上闻到一股酒气,顿时有些怄火。 这小崽子怎么如此不听话? 一根三指粗的桃枝猛地抽出,将醉梦中的暮泽打醒,“主人……” “放肆!”苏忆桃怒吼一声,始终端着女帝高高在上的架子。 醉眼迷离的小狐狸甩着脑袋,看向暴怒中的苏忆桃,化形跪下,一切动作行云流水。 “陛下。” 苏忆桃收回桃枝,起身训斥道:“你身为涂山狐君,无召擅闯帝宫,该当何罪?” 暮泽打着心中的小算盘,朝她行臣子之礼。 “臣知罪,臣不胜酒力,擅闯深宫,还请陛下降罪。” “???” 本以为将小狐狸赶出帝宫后,他会消沉一段时间,苏忆桃也早已想好应对之策,没想到这小狐狸崽子竟不按照套路出牌。 陛下和臣?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去领二十杖,滚出帝宫,再敢喝酒闯宫,朕扒了你的皮。” 苏忆桃冷声下达逐客令,想赶紧让这个小麻烦走开。 暮泽满眼真诚,“陛下,夜色已深,宫人恐怕已经休息,不如陛下亲自行刑?” 苏忆桃抬手弹出一道风刃,打断了他发髻上的玉簪,并且一巴掌将暮泽拍出宫殿。 “滚!去找重灯领五十棍。” 白发飘散,暮泽愣愣地看向紧闭的宫门。 她……竟然打碎了那根簪子? 那支紫尾白玉簪,是苏忆桃赠给暮泽的第一件礼物。 这一刻,暮泽有些陷入自我怀疑中,难道他判断出错了? 可方才苏忆桃严令静禁止他饮酒,让他去领罚都是在情理之中,是关心他的。 为何还要狠心打断簪子? 暮泽在绶安宫外站了许久,一时不察竟将嘴唇咬破了。 此番试探,暮泽没能得出确切的答案,只能先去领罚。 重灯住在绶安宫后殿,暮泽轻轻叩响宫门,对方很快就出门迎接。 “参见暮仙尊。” “咳……我方才擅闯宫门,陛下罚我自领五十棍。” 重灯眼底闪过片刻迷茫,怀疑暮泽是在消遣她:“???” “不是,这……” 让她一个仙君,责打仙尊?很离谱喂! 身为苏忆桃的得力下属,重灯不会探问他们的私事,“既然如此,还请仙尊进殿。” 暮泽轻轻摇头,“我就不进殿了,我用领域隔绝空间。” 帝宫设有慎刑司,但整座帝宫内都没有多少人,重灯也不可能真让暮泽去慎刑司领罚。 话音刚落,寒意翻涌而出,周遭天地突变,满脸迷茫的无辜的重灯就被拉入暮泽的寒冰领域。 他朝着绶安宫的方向跪下,重灯忍着心中强烈的不适感,手中凝聚出木棍,罚了五十下。 暮泽好歹也是仙尊九重,肉身成仙,五十杖受完,也只是些轻伤,道了声谢,便要回绶安宫。 重灯无奈,费尽口舌也要将他送出宫去。 “陛下正在气头上,仙尊还是别在帝宫乱窜了。若是进宫,也该递上拜帖,得陛下应准。” “……” 暮泽挨了顿杖罚,也醒了酒,没再胡闹。 他当即修书一封,将明日进宫拜访的拜帖交给重灯,才一步三顾地离开帝宫。 绶安宫内,朱颜坐在轩窗下,苏忆桃正在望着远处地面上的断簪发愣。 “你接下来打算参悟什么法则?” 苏忆桃收回视线,仿佛并未因暮泽的事影响到心情。 “帮你和杨子凌重塑肉身时,我已经感悟到一些混沌法则了。” “成吧。” 朱颜给赭梅古镜串上几根玉坠和青色穗子挂在腰间,不知情的,还以为是寻常装饰品。 抬手一握,落在地上断成好几节的紫尾白玉簪便出现在她手里,把玩一番。 “嘶,时空时空,我虽有赭梅古镜,精修空间一道,近年来对时间也掌控一二。” “苏苏,瞧我的时间逆流——” 断裂的玉簪浮在半空中,十二轮纹路缓慢显现。 朱颜凝神静气,开始施展“时间逆流!”的法术,将玉簪恢复如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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