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池玉液,酒香入魂。 闻到桃花酒香,苏忆桃干燥的嘴唇蠕动几下,发现事情还有回缓的余地。 “师尊,徒儿求您…救救他吧。” 玄落望着手中的桃花酒陷入沉思。 “……” 玄落利用紫御桃花酿酒万年,都酿不出这番味道,而暮泽酿出来的酒,却深得她心。 桃花本多情。 有情人摘多情花,方能酿成桃花酒。 嘶~ 救人?还是不救? 玄落晃着昏沉的脑袋,拂袖将暮泽送进没有时间流逝的玄门虚空。 指尖轻点,封住苏忆桃的血脉和修为。 苏忆桃狼狈不堪地躺在地上,吓得浑身发抖,但所有的恐惧都归于平静,静静等待玄落的制裁。 不久后,纤云塔开始剧烈震颤,传来一阵阵撞击墙壁的嘭嘭巨响,还伴随着苏忆桃的惨叫声。 无需细想,就知道是苏忆桃被玄落这个酒蒙子给揍了。 苏忆桃差点没被打死,途中好几次都要昏迷过去,却被玄落用暮泽威胁,只能咬牙死撑。 “你若昏迷,为师便碾碎暮泽的肉身!” …… 玄落下手没轻没重,只要解开苏忆桃的血脉封印,她的伤势就能在顷刻间恢复。 不用怕落下病根,那就往死里揍。 苏忆桃跪在纤云塔内,玄落醉醺醺地倚靠着塔壁,小口酌着桃花酒。 “为师不会帮你救人,但可以教你怎么做。” “请师尊赐教!” 苏忆桃迫切地追问,话音刚落,又害怕地缩了缩脖颈,生怕惹得玄落不爽。 玄落虽然喝着小酒,却没有真的喝醉,对苏忆桃的反应很满足。 “天魂归天路,命魂归地府,地魂徘徊尸身侧。” “暮泽八尾尽断,第九尾被苦竹洞穿,好在不是魂飞魄散,以你的能力也能救他。” “暮泽命魂未散,如今已经进入了鬼渊深处。” “你强闯北冥仙池,不过是笃定为师会念及师徒情分,不会真的让暮泽魂飞魄散,还有就是——” 玄落不再继续往后说,眼中闪过戏谑。 “苏苏,你的谋算,能够瞒天过海,却瞒不住为师。” 苏忆桃垂首而跪,没有答话。 她敢以仙君境强闯北冥,的确是有恃无恐,只是没想到暮泽还是会死…… 生死卦,生死相随,也未必是死路一条。 只要玄落愿意,一念之间就能执掌天地…… “敢问师尊,我该如何重聚暮泽的魂魄?” 玄落将酒坛扔进虚空,伸手拎住苏忆桃,径直迈出纤云塔。 脚踏虚空,两道窈窕身影就出现在鬼渊上空,玄落眼中带笑。 “我封你修为、血脉、气运、容貌,让你在鬼渊中不老不死,无论受多重的伤,都不会有生死之危。” “你敢算计为师,就得付出代价。” “跪着,在鬼渊之中找到暮泽的命魂。” “为师不逼你断绝情欲。喜欢?可以——那就让为师看看,你究竟有多爱暮泽。” 玄落松开手,将苏忆桃扔下鬼渊,摔进一堆尸骨中,惊起一阵茫茫灰烟与尘埃。 虚空中,玄落消失无踪。 “对了——苏苏,你若放弃,我会让玄灵界回到它原来的轨迹。” 回到原来的轨迹? 失去玄落与苏忆桃这两个变数,玄灵界的结局就是—— 赤天荒漠封印破碎,天魔入侵,玄灵界毁灭。 玄落绝情,这种毁天灭地的事情她必然说到做到。 苏忆桃从遍地骸骨中爬起来,跪在地上,“恭送师尊。” 表面上看,苏忆桃就是玄灵界最大的变数,若是刨根究底,玄落才是打破天道平衡的罪魁祸首。 玄落身为万法之源,玄门道主,掌管万千世界。 在玄灵界内纸醉金迷的玄落,不过是玄门至尊道主的一处分身。 玄灵界天道崩坏,玄落身为道主,前来修补天道,苏忆桃不过是她用来补天的棋子与媒介。 鬼渊。 怨灵遍地,孤魂游荡,死气缠绕,黑雾漫天。 俯仰之间,不见日月星辰,只有微弱的鬼火光芒,阴森恐怖。 传闻鬼渊与地府相邻,戾气深沉。 百万年来,很少有仙修踏足其中,以至于鬼渊被玄灵界划为禁地。 千丝万缕的煞气察觉到活人的气息,争先恐后地朝着苏忆桃的身体钻去,一点点渗入她的皮肤之中。 苏忆桃修为被封禁,无法抵抗,只能悉数承受。 鬼魂噬咬,煞气入体,每一种疼都深入骨髓,可惜苏忆桃竟无法发出任何声音,只能疼得俯跪在地,不断颤抖。 怨灵残魂发出错乱的哭声,吵吵嚷嚷要夺舍苏忆桃的身体,或者将她拉入鬼道深渊。 “堕落吧……桀桀桀……” “死死死!” “……” 不过瞬息间,苏忆桃就仿佛经历了世间最残酷的刑罚,疼到窒息,可是有玄落的规则之力,死亡对她而言就是妄想! 她只能一遍遍忍受这种神魂撕裂的疼。 满地白骨,还有腐烂的尸体。 等到苏忆桃适应这种神魂被撕扯的疼痛后,艰难地直起身,以膝跪行,毫无头绪地在鬼渊中寻找暮泽的命魂。 苏忆桃无比庆幸与暮泽签订了血契,冥冥之中,有法则相牵引,也不至于毫无希望。 只要在茫茫冤魂中,遇见暮泽游荡在外的命魂,血契就会有反应。 鬼渊中没有日月更替,苏忆桃不知道自己究竟跪着走了多久,膝盖不断被磨破,伤口深可见骨,血迹在鬼渊中留下一道道痕迹。 等苏忆桃腿骨上的血肉被彻底磨碎,伤势就会快速恢复,周而复始地折磨着她。 鬼渊方圆万里,想要寻到暮泽的命魂何其困难? …… 混沌降世,无数仙尊、仙君强者都在北冥仙池一战中陨落,死相凄惨,导致玄灵界动乱不休。 姬照雪及时退出讨伐之战,人族并未损失多少巅峰战力。 北域众族却受到了致命打击。 北域妖族最强一批战力几乎全部进入北冥池,但是它们运气不太好,有去无回,死伤惨烈。 这群大妖在族群中占据绝对领导地位,所以随着主心骨齐齐陨落,天织、龙族、白虎、朱雀等妖族都陷入混乱中。 内忧外患,乱不休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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