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暮泽动作慵懒地抬手,手指在虚空一抓,六根冰剑撕破云端而来,从后方刺入仙君们的心脏。 “雷起——结阵!” 苏忆桃当即轻喝一声,璀璨的雷光从她身上炸裂开来。 白烛山顷刻间被雷霆阵法覆盖,让青丘的狐狸无法逃离。 她丹唇含笑,默念法诀,长鞭上的桃花瓣片片掉落,最后消散于虚空,回归本体桃木。 一道道暗紫色雷霆缠绕在褐色长鞭,上面还携带着一些雷劫中的终焉法则。 四处逃窜的青丘狐狸们发现阵法笼罩山峰,她们根本就出不去。 完了! 那个疯子! 卦仙苏忆桃虽是玄灵禁忌,但她的名字却烙印在所有人脑海中,不敢忘却。 这群小辈虽然没见过苏忆桃的绝代风华,却也听说过她的威名。 她们妄想攻击阵法,逃离白烛山,最后绝望地发现山上的阵法坚不可摧。 即使他们献祭法宝,炸开万千华光,引爆结界,却发现无济于事。 苏忆桃踏着花瓣,声音冷沉,“今日,以青丘之血,迎吾归来!” 紫雷长鞭光芒大作,横扫一大片竹林。顷刻间白叶飞舞,血光漫天,有无数只狐狸被长鞭打中。 它们倒飞数丈,十死无生。 苏忆桃控制着长鞭,不断地在竹林中追杀青丘狐狸。 与其说是追杀,不如说是戏耍。 境界什么的,对苏忆桃而说不用考虑。 她,碾压一切! 涂山小狐狸们相互依偎在一起,一个个风中凌乱,瑟瑟发抖,这疯批白发美人太恐怖了! 救命啊! 吓死狐了! (???????????????????) 说暮泽恐怖如斯吧,却发现“司暮”小美人更加恐怖! 好残暴! 好霸气! 好潇洒! 好喜欢—— 啊呸! 那个对苏忆桃露出爱慕之色的狐狸,抬手一耳光扇在自己脸上,瞬间清醒。 喜欢她? 岂非找死?! 眼前挥舞长鞭的白发美娇娘可不是司暮,而是名震天下的卦仙苏忆桃。 招惹卦仙,轻则死人,重则灭门。 涂山闫和虞平寇相互对视一眼,同时咽咽口水,心情极为复杂。 一天之内,他们弱小的心灵经历了太多大起大落。 (????) 经苏忆桃和暮泽这么一闹,涂山和他们彻底绑在一起。 从此往后,生死与共。 上了苏忆桃的贼船,谁也别想下去。 涂山,已经摘不出去了。 事到如今,就算涂山想散伙,玄灵界万族也不可能接受他们。 不得不说苏忆桃这招釜底抽薪,真狠! 鬼知道她究竟暗中筹谋了多久。 暮泽走到她们身前,眼眸清冷,“闫长老。” 听到他阴恻恻的声音,涂山闫浑身一个激灵,连忙扭头看他。 经过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暮泽的衣衫没有丝毫凌乱,依旧玉树临风。 “闫长老现在还觉得,我等的人,比不上张衡水吗?” 暮泽对这个问题很执着。 任何人都不得贬低他的主人。 可以羞辱他,但绝对不能羞辱苏忆桃。 这是他的逆鳞。 涂山闫的表情精彩到极致,一阵青一阵白,只能放下身段朝着暮泽拱手。 “卦仙是玄门宗师,岂是张衡水能够比拟的,是在下唐突了。” 就凭暮泽轻轻松松拍死仙尊的本事,涂山闫哪敢造次,早已没有那高高在上的架子。 天狐,万事从心。 她一边赔礼道歉,一边取出仙丹灵药。 暮泽没有说话,不过倒是将赔礼全数接受。 杀疯了的苏忆桃在小溪中洗去手心的汗水,掐着柳叶腰,摇着一柄团扇回到半山腰。 坐在地上盘膝修炼的涂山小辈们纷纷睁开眼眸,涂山闫有些尴尬,不好意思看她。 暮泽从容地接过团扇,给她扇风。 苏忆桃思索片刻,缓缓收敛周身煞气,尽量使语气听起来比较和善。 “诸位且安心,我卦仙行的端做得正,还不至于坑害自己人。你们天狐一脉兰质蕙心,耳目通达,想必不会做错选择。” 一众天狐面面相觑,尴笑几声,只能朝着苏忆桃拱了拱手。 以狐君涂山眠的明锐观察力,恐怕早已识破苏忆桃的身份。 暗中与她达成某种交易,才得以突破仙尊。 这才是暮泽能够轻而易举回归涂山的真正原因。 甚至很有可能,万年前的闹剧,都是他们合伙表演的一场破绽百出的戏码。 大家都是活了几千几万岁的狐狸,心智成熟,可不是什么不谙世事的小孩。 有暮泽这尊大杀器在,就算她们有贼心也没贼胆。 更何况,她们连反抗的心思都不敢有。 只因为苏忆桃会算卦! 虞平寇朝她拱手,并未因为苏忆桃现在只有玄尊境而轻视她。 “敢问卦仙,可是君上请您来救我们的?”不愧是虞氏族长,说话就是有水平,暗藏玄机。 苏忆桃手腕一翻,红色枫叶令牌就出现在她手中。 “青丘女君已然得知白烟陨落的消息了,提着四十丈大刀朝白烛山而来……先回涂山,诸位若有疑问,寻君上去。” 这便是有靠山的感觉吗? (???????) 有涂山在身后做靠山,苏忆桃只感觉神清气爽。 御风而行。 终在一刻钟后,他们到达了涂山境内。 死里逃生的虞氏小辈都回家寻求安慰去了,而苏忆桃一行人径直朝着深处走。 他们本该去涂山眠的洞府,却被苏忆桃带进了涂山枫华议事堂。 层林尽染,枫叶如霞。 上百只狐狸都等在枫林中,而涂山眠则坐在一块浮云白玉上,轻轻昂首,俯看下方众多狐狸。 枫林中仙气纯郁,似乎是受到血脉牵引,暮泽也忍不住化回本体,自觉地跳进苏忆桃的怀抱。 找好姿势后,暮泽便舒舒服服地靠在她的身上,眼眸半阖,只觉香气扑鼻。 冷不丁被一百多双蓝瞳锁定,饶是苏忆桃也被盯得浑身发毛,“呃……” “要不我也化成树?” “……” ???(服了)??? 一只蓝瞳九尾狐用苍老的声音开口,语气平和,“万人诛杀,竟还让你归来了。” 苏忆桃侧眸看向他,那是一位涂山老祖,仙君九重天。 “所以啊,诸君与我合盟,是个明智的选择。” 骨节分明的手温柔地抚摸着暮泽的小脑袋,而怀里的小狐狸也满脸享受,时而哼唧两声。 她随意地找了一块石头坐下,完全没有进了狐狸窝的惶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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