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涂山闫终于明白暮泽当初的倔犟是为何。 原来他要等的人,真的比天机阁少主强大。 难怪偏僻的小世界中能够培养出如此妖孽的少年,只因在暮泽身后,有苏忆桃这位卦仙暗中扶持。 卦仙推演天机,想要造就一尊妖孽有何困难? 君上修为停滞多年,忽然间寻到命中机缘,连破两境,突破仙尊…… 恐怕在这件事情的幕后,不乏有苏忆桃的手笔。 涂山闫眼中的懊悔一闪而过,还好当初没有闹得太过难堪。 否则,她怕是小命难保。 卦仙苏忆桃可是出了名的睚眦必报。 且不说暮泽越境斩杀六品仙君的彪悍实力,单凭苏忆桃这个名字,就足以让风雷撼动。 “走?你们能往哪儿走!” 狂妄的笑声从天地四面涌来,钻入众人的耳膜,似乎要将他们的神魂捣碎。 一只白面獠牙的九尾狐破空而来,粉嫩的肉垫踩在落叶上。一双血瞳满是癫狂的杀意,在她身后,还跟着上百白狐。 轻烟散去,一袭束腰红裙的女子从烟雾中走出,掐着兰花指的手虚握着一柄青叶弯刀。 她的鹅蛋脸极为精致,一双魅惑的狐眸中满是煞气,平白破坏了她脸上的美感。 白烟赤红的眼眸在众人身上扫过,毫不意外地停在苏忆桃身上,带着几分审视。 “你就是暮泽?涂山天骄,呵呵,在本尊看来你也不过如此。” 暮泽蔫儿吧唧地趴在苏忆桃怀里,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还满眼疲倦地打了一个哈欠。 苏忆桃粉舌一扫,将朱唇舔得更加红艳,顺润动人。 然后,咱们心机深沉的暮小狐狸就用爪子扒着她的衣襟,抬头亲了下苏忆桃的唇。 真软! 真香! 白烟好歹是仙尊,纵横一方,哪里受过这般侮辱! “混账!你竟敢无视本尊!” 玉掌猛拍,卷起无数白竹落叶,以迅猛之势朝苏忆桃袭来。 “小心!”站在后面观望的虞氏小狐狸们满眼担忧地喊道。 相比于她们的一惊一乍,苏忆桃显然极为处事不惊,只不过眼底的笑逐渐变得阴寒。 掌风狠狠地拍在苏忆桃身上,但白烟想象中一人一狐被打得魂飞魄散、吐血求饶的画面并未出现。 当凌厉的掌风拍在苏忆桃身上时,那道俏丽的身影刹那间化作片片桃花,飘零散去。 十丈开外的青石板上,苏忆桃的身影重新凝聚,怀里仍然抱着自家的小狐狸。 花开花落,生生不息。 这种诡谲的手段可不是谁都有的。 纵观千古,能飞花祭身,随意切换形态的无不是当代大能,或掌握某种特别的规则之力。 纷飞的桃花还没消散,所有人都看清花心处的浅紫色! 一个禁忌之名呼之欲出。 白烟猛地转身,簪在发髻上流苏发冠啪啪作响,满眼震惊地看着不远处的身影。 “你——” 短短一个字,几乎耗尽了白烟所有力气,声音也忍不住颤抖 值得一提的是,白烟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似乎对苏忆桃充满忌惮。 一言不合就炸山,弄死无数仙君的绝世狠角色。 换谁谁都怕啊! 苏忆桃嘴唇轻勾,纵然对方是仙尊,她也没有丝毫畏惧。 温室之花,用丹药堆砌而成的仙尊,很难发挥出属于仙尊的真实实力。 青丘小帝姬白烟,不过是青丘女君催生出来争权夺势的牺牲品,用以威慑东域,从而谋取打量修炼资源。 还不够暮泽塞牙缝。 修炼一途,切忌根基不稳。 别看白烟现在是仙尊一重,但她的人生也终将止步于仙尊一重。 青丘女君的一番操作,彻彻底底地毁了白烟的人生。 苏忆桃摸着怀里的小狐狸,漫不经心地说道:“白烟,本尊沉寂万年,你可有想念本尊?” 听到那狂妄、孤傲、无情的话语,白烟再次后退一步。 “苏忆桃!你找死!” 听到她情绪失控的喊叫,苏忆桃只是掏掏耳朵,脚踩桃花落在地面上。 “嚷嚷什么,嘶,话说回来,你兄长的狐狸肉还真挺好吃的——又鲜又嫩,真是回味无穷啊~” 苏忆桃直接来了一波杀人诛心,将白烟的旧伤疤狠狠撕开,完全不留一丝情面。 这种时候提及白烟亡故的兄长,无疑于是火上浇油,让她更加愤怒。 但苏忆桃没有注意到的是,当她谈及狐狸肉时,全场上百只狐狸都忌惮地看着她。 “疯子!” 听到她气急败坏的话,苏忆桃轻轻摇头,用下巴去蹭暮泽的耳朵。 “我连桃子都吃,为什么不吃红烧狐狸?” “……” 此刻的暮泽趴在她怀里瑟瑟发抖,同时将体内功法运转到极致,琢磨着等会儿一剑把白烟给捅死。 白烟赤红的眼眸中充满血丝,表情狰狞地看着她,手中弯刀指向苏忆桃。 “桃花卦仙又如何!” “你轰炸不周山,罪孽滔天,竟还敢出现在玄灵界!今日,本尊就代玄灵万族,诛杀你这祸害——” 弯刀带清风,携带泯灭天地的力量朝着苏忆桃而来。 仙尊强者暴怒的一招,毁天灭地。 整座白烛山都在风中颤抖,空间发出阵阵嗡鸣声。 然而一道白影倏从苏忆桃怀里窜出,九尾荡开,冰霜领域瞬间将方圆百丈笼罩进去。 晶莹透亮的寒冰将天地冰封,恐怖的寒意从四面八方涌来。 暮泽手执一把王品青锋剑挡在苏忆桃身前,衣袂被劲风吹起,向后翻卷,发出窸窣的声音。 剑芒闪耀而出,紧接着就是无边剑意弥漫而来,如同滔滔江河般冲出,将白烟等狐笼罩。 山崩地裂! 白烟的灭世一刀被暮泽稳稳接住。 少年将长剑横在胸前,鲜衣飘舞,器宇轩昂,英气逼人。 “一个丹药堆砌而成的废物仙尊,也想碰她?” “先问过我手中的剑!” 苏忆桃轻轻退到一侧看戏,毕竟她小小玄尊,可帮不上忙。 白烟的战斗力,撑死才仙君九重,她完全不用担心暮泽出事。 看看暮泽祭出的法器,就知道他胜券在握。 连玄都仙剑都不用。 手指卷起一缕白发,苏忆桃薄唇轻起,再度说出一个令人疯狂的消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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