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劫余威尚未散去,苏忆桃扯着他的尾巴,手感贼好,摸着十分舒服。 “阿泽,跟我回朝云山吧,世界太危险,咱们这种通缉犯还是先躲躲。” 她动作自然的将小狐狸圈进怀里,玉脚轻踏,飞入半空。 暮泽腰后的狐尾在风中摆动,雪白的狐耳往两侧眠起,带着点羞涩的模样十分好看,诱人犯罪。 “好~” 朝云山。 气似天霄,叆霼云深。 裙衫嵯峨,篁松摇曳。 群芳盛开,花瓣还上凝聚着露珠,晶莹剔透,映射着微光。 朝云山上长满仙植灵,还有许多仙修在山林间奔波,寻找着各自的机缘,却又徘徊不可前。 苏忆桃通过算卦,经验丰富地避开山上的行人,路上并未出现什么意外。 山林间空气清新,体内的灵脉运转,吸收着山间浓郁的仙气。 对,是仙气,而不是灵气。 朝云山颠,耀眼的金光在照在地上,给万族覆上一层金辉。 草木在风中呼吸,青翠的叶片微微晃动,无不在吸收天地仙气。 相隔三万多年,再度重回朝云山,那种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 苏忆桃眼眸半阖,展开双臂站在山崖上。 衣袂蹁跹,腰间的月白色刺绣绶带向后飘起。 暮泽站在他身侧,悄无声息地用尾巴勾住她的腰。 这一次,苏忆桃不再是一个人。 她还有小狐狸~ 任由风吹拂在身上,感受着微风从指尖刮过,她不由得幻化出一截桃枝。 “阿泽,我们就在朝云山修炼吧,这里人烟罕至,适合隐居,又没有危险。”苏忆桃浑身轻松地坐在地上。 暮泽盘膝坐在她身侧,依赖地靠在她的肩膀上。 “朝云山上,似乎没有什么人。” “是啊。因为山上有特殊领域禁制,他们上不来。” 朝云山常年被云雾环绕,所有云雾都有致幻作用。 草木生灵联合在一起,形成了它们特殊的保护结界。 这是朝云山多年以来,形成的一种自我保护的方式。 一花一叶,一草一木,皆有其灵。 它们不希望外来者随意践踏它们的领土,伤害它们的朋友。摧毁它们的家园。 无论是仙师,还是仙君,都会被困在山脚,最后满脸迷茫地离开。 不能带走朝云山的一草一木。 暮泽也能感受到这片土地的勃勃生机,用手摸着地上的叶片,“为何它们不排斥我?” “因为你是我未来夫君,我的家,自然也是你的家。” 苏忆桃低头观望着山巅的风景,勾唇一笑。 “……” 狐耳尖泛起薄红,暮泽三条尾巴全部缠在苏忆桃的身上。 浅蓝色纱裙在风中飘起,手臂上的白色披帛垂落悬崖边。毛茸茸的狐尾缠在身上,好似给她穿上一件狐尾斗篷,雍容富贵。 拿天狐尾巴当毛绒披风,何尝不是一种奢侈? 山下的人,看不清山上的风景。 但他们身在山巅,可以俯瞰万里河山,无比清晰。 苏忆桃称霸天下的野心,正是这样一点点滋养出来的。 暮泽看着薄雾下的山川河流,终于明白苏忆桃为何想要踏足巅峰。 凡人之心,怎懂妖仙心境。 只有看过山巅的风景,感受过紫气灌顶,才会明白她征服八方的心。 帝运紫气,本就是权势的代表。 苏忆桃受紫气滋养,怎么可能没有野心? 清冷的声音突兀响起,带着几分对苍生的蔑视。 “阿泽……” “初下仙山,我的称帝的欲望并没有这么强烈,我只是想成为绝世强者,可惜他们要杀我啊。” “既然这玄灵界容不下我,那我偏要踏足巅峰,让万族皆来朝拜我!” 螓首蛾眉,眼尾的朱砂痣十分妖艳。腰若细柳,人若桃花,白发在晚风中扬起,仿佛画中仙。 她孤傲,狂妄,桃花眼中是对苍生万族的蔑视。 暮泽坐直身体,眼中潋着柔情的光,朱唇好似两片桃瓣,妩媚多情,美得惊心动魄,让天地自愧不如。 有些话,苏忆桃不曾明说,但暮泽却有了自己的揣测。 世上总有人要离经叛道,王的诞生,无人可以阻挡。 站在朝云山上,仿佛伸手摘星辰。 无限放大的皓月悬挂头顶,对暮泽的修炼大有好处,方便汲取太阴之力。 星河迢迢,广寒斜照。 脑海中灵光一闪,苏忆桃轻轻摁住暮泽的肩膀,“对了,你是怎么敢挥剑斩天劫的?” 暮泽脸上神情一滞,有些词穷,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天机阁很重要,倘若张阁主渡劫失败,不仅天机阁会遭受浩劫,我们拿不到仙剑,还有可能走不出天机城。” “所以——情急之下,就那样了……” 暮泽只是将其中利弊拈出来,没有解释清楚他为什么敢。 苏忆桃的手摸到他身后,对着暮泽半边翘臀就啪啪啪打了三下,“你也太莽撞了,我话还没说完,你就摧动了仙剑。” “当时可把我吓得不轻!” 暮泽低着头,脸颊微红,“我知道你想做什么。” “嗯?”苏忆桃有点弄不明白小狐狸的心思,只能狐疑地看着他。 暮泽换了个姿势,改坐为跪,仍然低着头。 “我知道紫御桃花可以吞噬天雷,可一但你出手,不仅会受伤,还会暴露身份。” 听完暮泽的解释,苏忆桃嘴唇半张,盯着他看了好久。 不得不说,暮泽的反应实在太快了。 在那种危机的情况下,竟还能保持绝对冷静,一瞬千虑,分析出事情的原委,并且做出正确的判断。 但这并不是暮泽冒险的理由。 “你怎么知道仙剑能逆伐天雷?那可是仙尊境的雷劫,你现在才玄皇,一但反噬,可能会爆体而亡!” 暮泽耷拉着头跪着,尾巴垂在草地上,没了昔日的骄横。 “我从结魂晋升到玄师时,就遭遇了四九雷劫,当时险些没抗住,一剑把雷云砍碎了,所以——” “我觉得,在借助仙剑剑势的情况下,我完全能够斩碎雷云。” 显然,他的答案不能让苏忆桃满意。 “我想掐死你!” 苏忆桃咬牙切齿地说出一句话,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 暮泽既然敢出手,说明他有一定的把握。 但苏忆桃就是忍不住心悸。 他太拼命了。 万一扛不住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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