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苏忆桃的卦象干预下,燕国军队提前在边境四方设下埋伏。 几乎是鬼清河等人前脚在山中设好埋伏,北凉铁骑就摸着夜色前来偷袭。 当真是惊险刺激! 望着夜色中黑压压的北凉军队,与暮泽同帐饮酒的大将军们都面露惊疑,彼此对望一眼,握紧手边的武器。 苎丹山间,孤狼逃离,发出声声哀嚎。 北凉大军士气高昂,仿佛一切胜券在握,但苏忆桃是阴谋的克星。 若是北凉军是临时起意,苏忆桃想要推算出来还有些难度,但她们既然谋划多少,想要算出因果就易如反掌。 当地劫星煞气入侵主星时,苏忆桃就能大致推算出边疆的动乱。 赶往边境后,看见鬼清河等人的命格,苏忆桃也登时惊出半身冷汗。 与暮泽军中把酒言欢的几位将军,无不脸色青黑,死气缠绕! 全部都是命数将尽的卦象。 不仅是军中将领,三军上下几万人,全部都是死气黑沉,阳寿将尽。 倘若,苏忆桃在绶安宫中闭关,没有看到空中变化的星象,北境数万军队都将死在这场北凉夜袭中。 北凉三城失守,分明就是陷阱,就等着暮泽她们往下跳。 一旦燕国军队放松警惕,此战必然大败! 苏忆桃手中青锋剑上下挥舞,招招剑气掀飞天地,震撼山河。在她左右三丈之内,竟没有活物。 长衣带血,杀神犹现。 手中之剑即为杀戮,也是镇国之剑。 在任何世界,弱肉强食都是无形的世界法则,顶多体现方式不同。 弱者,没有尊严,没有权力,甚至连活着的资格都没有。 人生不为天命定! 所有的路,都是自己闯出来的。 苏忆桃本就是草木化灵,对于这些身陷沙场的人没有多少悲悯之心。 生在北凉,是她们人生之幸,也是她们命中的悲哀。 这世间总要大统! 九幽黄泉,总要有人去铺路。 苏忆桃身影轻盈地在敌军中央飞舞,在月色下斩出道道清寒色剑气。 鲜血飞溅,似乎想将天上明月都染成血红。 轰杀完阵前走卒后,苏忆桃将嗜血的目光落在后方军阵中的大将军们。 斩主将,乱军心。 北凉大军人马众多,先解决其主将后,数万大军就会逐渐成为一盘散沙。 援助北凉的江湖势力也注意到这边的情形,看到这位如同暗夜神祇的女子,心中惊骇万状。 孤身一人踏入敌军腹部! 这得是多大的勇气,才敢如此张狂行事? 但是,当她们盯上苏忆桃时,就注定了今夜的结局——死。 别看苏忆桃现今只是八品,却早已无敌于九州。 沙尘飞走,战马嘶鸣,十里江山硝烟不断。 将士们的叫阵声冲上云霄,冲散层云,传到那渺远的天际。 战鼓齐天鸣,将士无归期。 江山洒热血,伏尸百万里。 “铮——” 一声恍若雷霆般的琵琶穿过旷远的山河,传入北凉大军后面。 音浪扩散,冲得人七窍流血,横死当场。 “铮铮铮!” 琵琶声响,如同玉珠滚盘,高低错落,声势浩荡! 随着北凉军调转方向朝他攻击而来,琵琶弦音高唱,开工饱满,弹奏战场激昂。 一身白底枫叶红衣的杜如枫斜坐高台,姿势优雅地弹奏着琵琶。 在杜如枫身侧,手执霸王金枪的少女不断挥动手中长枪,将部分漏网之鱼斩于山下。 今夜一战,势必是暮泽称帝之后最惨烈的一战。 以少敌多,以精致胜。 等待黎明破晓,北凉军主帅几乎全部战死,十几万兵马,死的死,逃的逃。 燕国虽然损伤惨烈,但北凉同样没有讨到好处。 若论损失,必然是北凉战败。 巳时两刻,战火停息。 北凉军残余将士落荒而逃,而燕国边军则在几位将军们的指挥下,清扫战场,包扎疗伤。 就连向来有洁癖的苏忆桃也是满身血污,握着半柄青锋剑坐在石块上。 青锋剑终究是凡器,撑不住她浩如烟海的灵气,经此一役,直接报废。 苏忆桃最擅长的其实是长鞭,确切来说,更喜欢用自家树枝当武器。 在九州不能明目张胆地用桃树,那就随便弄点武器,只要能砍人就行。 在苏忆桃胸口出有个骇人的血洞。 昨夜与藏在敌军中的红尘仙交手,感知到捆绑在暮泽身上桃枝有异样,一时失神,被人暗中射了冷箭。 鬼清河伤势也很重,但仍然拖着疲倦的身体走过来,重重地跪在地上。 “与泽君。” 她虽是身经百战的常胜将军,这会却满脸羞愧地跪着。 昨夜若非苏忆桃及时赶来,提前部署,恐怕她们会全军覆没!唯有军中几位江湖大能有机会逃生。 苏忆桃将半截短剑扔在地上,用手揉着眉心。 “先整军疗伤,其他的晚些再说。你也去包扎伤口,杜如枫,暂管军权。” “是!” 背着琵琶的杜如枫轻轻拱手,一本琴谱忽然就砸在他脸上。 翻开琴谱查看两页,杜如枫顿时感激地行礼,“多谢殿下!” 苏忆桃挥挥袖袍,用灵气将碾碎的桃花粉末吹飞,也算是给众人一番机缘。 春风送寒意,忽闻桃花香。 许多重伤濒死的将士们,在沾染上桃花粉末后,竟然奇迹般地脱离了危险,致命伤口也在愈合…… 雷云悄然在苍穹上凝聚,苏忆桃转身离开军营,来到一片荒芜的山岭中。 即便此地距离两国交战的地方有十几里远,却仍能闻见丝丝血腥味,令人作呕。 那尸山血海犹在眼前,压得人呼吸困难。 苏忆桃不屑地瞥一眼天空,满头黑发都在狂舞,浑身仙光刺目,眼尾带着一点紫烟。 “逆天而行,换人性命——呵,本尊既然做了,就不怕遭雷劈!” “来啊!” 身有窥世紫瞳,若不逆转风云,怎堪当卦仙之名? 她的存在,本就是为了逆天改命。 “轰——” 黑云中落下一道璀璨的雷光,撕裂虚空,笔直地劈向傲立山巅的苏忆桃。 雷电在经脉中流窜,不似之前的打打闹闹,这会儿是货真价实的天罚。 紫御桃树,不畏天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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