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苏忆桃一番演示后,暮泽对碎云斩的招式又有了更深层次的领悟,此时爆发出超凡剑气。 碎云十三式绝非普通剑招,它蕴含着无限可能,无限生机。 在苏忆桃传授的众多剑法中,暮泽唯一精修的就是这套精简的碎云十三式。 随着暮泽再次斩出惊天一剑,崚山的温度骤然降低到冰点。 几乎所有人都感觉到彻骨寒意,若非悬挂在头顶耀眼刺目的太阳,她们都快忘记了当今时令。 现在可是六月天! 不仅燕国君民心中有疑,就连站在暮泽对面的儋青山都凝重起来。 满是褶皱的脸上堆起沉思之色,暗黄的肌肤又苍白几分,那没有什么血色的嘴唇此刻也合成一条缝隙。 说实话,如此天骄,若是就这样杀了倒是可惜。 双十风华,却能强势超越无数武道奇才,一跃跻身九品,真是有些匪夷所思。 从他所显露的实力来看,不过是只没有实战经验的纸老虎罢了。 温室之花,成不了大气候。 九柄长剑在空中飞舞,暮泽全力施展的剑招仍然是被他悉数接下。 一番交手,暮泽甚至连对方的衣角都没触碰到。 此刻,他的额头挂着豆大的汗珠儿,呼吸开始变得凌乱。 鬼清河等大将军们都聚集在一起讨论战局,眼里无不写满担忧。 九品与红尘仙之间的差距从来不是一条沟壑,而是一座难以跨越的高山。 古往今来,江湖之中,无数强者都终生止步九品天阶。 穷尽半生,都未能跨越这道门槛。 而几千年来,都从未有红尘仙破镜飞升。 越往上,想要前进半步就越困难。 暮泽的剑确实很快,但是有破绽的剑招都不是好剑招。 若是不能找准时机,做到见缝插针,再快的剑都没有用。 九品战红尘仙,就必须破解这九阳飞剑阵,并且找到儋青山的破绽,才能出其不意,将之攻破。 儋青山失望地摇头,这燕国男帝真是天真自负。空有一身内力,还想越级挑战红尘仙? 真是笑话! 她玄门剑仙儋青山踏入红尘仙境界三十七年,岂是这个半路杀出来的小辈可以匹敌的? 若暮泽不妄动杀意,乖乖接受比试,兴许还能保住性命。 唉,真是可惜了。 她举起手中见雪长剑,朝着暮泽所在的方向轻轻一指。 “去。” 身后九柄长剑刹那集结。 手握法器玄都剑,面对九剑迅猛的杀招暮泽也只能勉强抵挡。 九剑从身侧掠过,暮泽的脖颈处有道细微的红痕,血珠缓缓从中渗出,滑进他的衣领。 小腿也挨上一剑,此刻鲜血不断往外流着,浸红了裤腿。 衣衫上满是剑口,从中可以看到一条条狰狞可怖的伤。 因为暮泽将黑色外衫披在苏忆桃身上,所以他上半身只穿着一件白色里衣,胸口处绣着三朵小桃花。 衣衫上满是鲜血,可见这一战的惨烈。 燕国朝臣们急得焦头烂额,不少人都在思索,暮泽身死红尘仙手里,燕国会迎来什么严峻的局面—— 暮泽这才回归金陵城,开辟出一番好光景,却要因为他的高傲自大新的折在这里。 所有人都于心不忍,却又无可奈何。 终究是树大招风,刚极易折。 崚山上,几乎无人对暮泽抱有希望。 面对红尘仙儋青山,他不可能有分毫胜算。 若暮泽到达九品天阶,或许能够与之一战,但很显然他并不是。 刚刚硬抗住这九柄短剑,暮泽疲惫不堪地握紧玄都剑,胸腔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喘着粗气。 身前传来微不可闻的剑鸣声,若非狐族的特殊听力,暮泽真的很难察觉暗处涌来的危机。 儋青山手握通体银白的见雪剑朝着他的心口袭来,速度之快,几乎让人难以防御。 但暮泽是半妖天狐。 身体灵气再次爆发出来,抬起玄都剑挡在身前。 面对红尘仙全力一击,战斗经验不足的暮泽虽然最后关头抬剑抵挡,还是被她浩然剑气打飞出去。 伤痕累累的暮泽摔在地上翻滚几圈,呕出一口血来。 血液将那片冰霜染成鲜艳的红色,看起来十分刺眼。 右手紧紧握住玄都剑,口腔中弥漫着血水的味道。 从理论来讲,觉醒天狐血脉的暮泽九品打红尘仙易如反掌。 但暮泽缺少实战的短板太过明显,这才会在儋青山手里讨不到好处。 望着一国帝王匍匐在地,儋青山嘴角上扬,嗜血地笑了。 九柄长剑调转方位,朝着盘膝打坐的苏忆桃飞去。 “燕皇陛下既然喜欢她,那老道就送你们双宿双飞!” 暮泽疼得浑身都在发抖,却仍然要将全身灵气汇聚于玄都剑,朝着那九柄飞剑而去。 他不确定妻主还有没有战斗能力,必须出手。 玄都剑的剑势破开九剑阵,在暮泽的神识控制下与九柄短剑争锋。 “控剑术?”儋青山错愕地望着飞出去的玄都剑,身影消失在原地。 “呲——” 见雪剑划破衣衫,狠狠地刺入暮泽的心脏。 “陛下!” 一道黑影蓦然闪现,见雪剑并未洞穿暮泽的心脏,只是刺穿了一点皮肤便停在他身前。 白净的玉手握在儋青山的见雪剑上,流鲜血从指缝中流出。 正是苏忆桃在最后关头出手握住了长剑。 “滴答滴答——” 血液滴落在地上的冰霜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由于天狐的属性,血液滴落的声音被无限,听得暮泽头皮发麻。 “砰砰砰——” 胸腔中的心脏剧烈跳动,一把匕首从暮泽袖口滑出。 他身影一闪,果断将锋利的匕首刺入儋青山的胸口。 但玄门剑仙名不虚传,不管她品性如何,实力真的不可小觑。 在匕首即将刺入心脏时,她紧急向旁边平挪半寸,才能避开要害。 随着这一刀刺进儋青山的肩膀,匕首内力震得粉碎,化作尘埃被山顶的风吹散。 身体已无大碍的苏忆桃伸手环住暮泽的腰,带着他倒退数丈,来到安全距离。 暮泽眼眶红红地,身体的疼痛只是一方面,更多的是自责。 “妻主……对不起。” “我又没保护好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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