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言的话让臣不焕微微放心,也顺势抱住她。 “给昭武将军定罪需要时间,这两天我在家陪你。” “等忙完手中公务,我就向陛下求旨赐婚,定不会辱没了你。” 这次,秋言没有再拒绝,只是嫣然一笑,温顺地点头。 臣不焕牵着她坐回桌前,“吃饭吧,别饿着了。” “咯咯咯……怎么会~” 秋言咯咯轻笑,重新拾起筷子。 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与当朝宰相同坐一室,但事实就是如此。 在臣不焕的温柔下,秋言已经不知不觉地卸下伪装,不再拘束。 燕国谋圣,不仅能以诡谲手段谋权,更擅长谋心。 秋言虽女子,却终究是玩不过阴谋家臣不焕。 四日后,礼部尚书于铃递上崚山祈福的折子。 暮泽亲自率领文武百官前往崚山祭天祈福,为百姓祈福。 身为帝师的臣不焕则被留下监国,花笺身为曾经的崚山主帅,此刻带领百名禁军护送君王离京。 没有大军相随,只有百名禁军护送,暮泽很是低调。 但是朝臣们丝毫不担心自己的安危,有七品燕皇陛下的赤刃长剑在,队伍十分安全。 煜王徐镜也留在京城,免得让人趁机偷家。 臣不焕监国,众臣没有意见。 但是煜王镇守京都的决策,却让许多文臣进言劝诫。 京城军队大多听命徐镜,若让她和慕容留守金陵城,实在是——不妥至极。 徐镜也清楚自己有些功高盖主,打算随军南下崚山,但暮泽却说出一句让人震惊的话: “若朝堂之上,君不信臣,臣不信君,何以开万世太平!” 此话一出,朝臣们终究不敢再劝阻。 无论文武百官,还是王侯将相,都骑着慢马,缓缓行出金陵城。 考虑到文官体弱,队伍行进速度很慢。加上如今正值盛夏,一天只赶路两三个时辰。 暮泽穿着常服龙袍,上面绣着威武霸气的五爪神龙,如墨长发用金冠玉簪挽起来。 玄都剑挂在腰间,随着马蹄踏动而上下摆动。 在他身侧,苏忆桃穿着江南紫绫纱制作的长裙,腰间带着金链,脚踝处的金镯发出微弱的响声。 却被声声马蹄所掩盖。 苏忆桃脸上戴着半面玉质面具,只不过戴着戴着就没了。 她只是如影随形般跟在暮泽身侧,且跟朝臣没有多少牵扯和交集,众臣也无从弹劾。 毕竟,与泽君位同侯爵。 途中五日,陆陆续续遭遇十几波刺客。但每次都是刺客还没杀进来,就被花笺的禁军们全部击杀。 扫把星沉星勉为其难地充当起他们的爱情守护者,不让外人打搅。 时间弹指而过,旅途中走走停停,终于在第五日辰时一刻来到崚山脚下。 暮泽抬手示意身后的人止步,崚山军现有守卫已经将上山之路清扫干净,以至于周围没有百姓经过。 “下马。” 崚山有专门供兵马行过的山道,但既然是为苍生祈福,就当徒步上山,以示诚心。 血脉返祖,开启修仙之路后,暮泽对苍穹之上的神明渐渐没了敬畏之心。 在他的世界里,无论是苍茫天穹,还是那俯瞰人间的神仙,都不及苏忆桃半分。 众臣在禁军们的搀扶下翻下马背,抬头仰望着这座高耸入云的燕国仙山。 暮泽召来花笺,“让官兵不必限制百姓上山,此行既是为民祈福,又怎能扰乱民生。” 苏忆桃面色平静地从侧面走出来,随意将手里的三枚青铜古币抛向天空。 看到掌中卦象后,她无奈一笑。 叫住准备离开的花笺,“禁军和崚山军主要保护朝臣和百姓,不用担心我们这边。” “是。” 花笺得令离开,在后面保护朝臣们的安全。 崟崟丛山,幽荫荟荟。 石阶若雪,落叶零星。 再过些时辰就是正午,若此时登山,估计得累得够呛。 苏忆桃望着不见末端的蜿蜒石阶,好笑地摇头。 “没有神会庇佑苍生,可惜,世人总是求神拜佛。” 暮泽牵住她柔软无骨的手掌,“人生总得有点念想,至少,我等到了自己的神~” 紫瞳仰望着高山云天,苏忆桃抬步走上台阶。 “苍生的信仰之力,其中九成反馈回天道,维持着天道意识,也铸就了这方囚笼。” 暮泽听得一愣,被她拉着走上台阶。 苍穹中云层翻涌,碍于人皇的面子,终究是没有放天雷。 朝臣们插不上什么话,只能郁闷不已地跟在后面。 陛下都要徒步登山,她们这些朝臣可不敢说什么。 暮泽忽然停下脚步,朝着怨声道载的朝臣开口。 “崚山,乃我大燕仙山,沟通天地灵气。五千台阶入云霄,朕与众卿共登临!” 台阶落青苔,朝臣们只能跟着走。 “妻主,生民信仰之力,对你有用吗?”暮泽小声询问,却引得几声轻笑。 “不能。” “我若能吸收信仰之力,天道估计得弄死我。” 暮泽忌惮地望了眼天空,不再谈论这件事情。 真碍事! 苏忆桃捏住符篆,暗戳戳地想,天道会不会降点儿祥瑞来。 但随着她们气喘吁吁地爬过两千步台阶,也没遇到异象。 武将还好,可就了燕国文臣,累得气喘吁吁,只能在禁军的拖拽下登山。 苏忆桃无奈地望着天空,看到这贼老天是不打算来点“天降祥瑞”了。 既然如此,还得她这个卦仙来~ 倘若天道能够说话,它肯定会很无辜地说:天地异象不够高档,有你卦仙就够了。 “阿泽,借我点灵气!” 暮泽不解地侧眸,不能理解她话里的意思。 借灵气? 怎么借? 苏忆桃自顾自与他十指相扣,与暮泽腕间的桃花枝建立灵气。 “就像输送内力一般,将阿泽的灵气顺着指尖借给我。” 暮泽没有询问她要做什么,只是按照她传授的方法,平缓地将自身灵气借给她。 带着九冬寒意的灵气顺着指尖流入体内,苏忆桃果断掐碎一张空间符篆。 符篆、取灵等都属于道法,既然天道不压制她,那么——有挂不用是傻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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