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送走小娅,天空就飘起细碎的雪花。 暮泽眸光忽然变得深沉起来,召令鬼清河镇守汉城,自己则借着月色朝着金陵而去。 蓝瞳可以让暮泽的视力变得极其敏锐,特别是在夜晚。他踏风而行,只用了半个时辰就赶到了金陵城。 城墙正上方,一身蓝色白羽长裙的苏忆桃正悠闲地坐着,两截白纱发带随风飘动,身上还落着几片雪花。 “妻主!” 分别两月不到,暮泽就觉得甚是思恋,一个闪身出现在她身侧,紧紧地抱住她。 苏忆桃用冻得发红的手指在他额头轻敲,鹅毛大雪落在头顶,也算是此生共白首。 “想我没?” “想!” 暮泽眼角带着泪珠,咬着字回答她的问题。 用指尖描画着眉眼的轮廓,苏忆桃轻笑一声,“傻狐狸,瘦了。” 暮泽只也跟着傻笑,“苏胜要死了?” 苏忆桃点点头,带着他跳下城墙,轻车熟路地往皇宫走去。 “苏胜命中恶病缠身而亡,我怕你动手,就提前过来了。” 现在的暮泽很听话,不会忤逆她,也没有想过去补刀,只是想看看。 所以苏忆桃的理由不充分,暮泽也不会戳穿她,妻主就是想他才来的。 新星冉冉升起时,必定有另一颗星坠落天际。 更何况,暮泽是千年难遇的帝星。 一颗光芒足以照耀天下的紫微帝星,他的诞生,必然是由无数尸骨堆砌而成。 一将功成万骨枯,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只要她们不想,就不可能惊动宫里的禁军。 苏碎月正在紧急召集朝臣商谈对策,苏胜的金华宫格外清冷。 魏晨和几位太医正在给她诊脉,而无怀正焦急地守在床侧。 殿中烧着炭火,宫女公公们伏跪在地,谁也不敢抬头。 一点天路草粉末被苏忆桃吹入殿中,大多数人的眼神都变得极为呆滞,就连几位老太医都进入了幻境。 北风紧,落雪急,金铃声声响金陵。 无怀谨惕地回头,手掌握住怀中软剑,终于借着微弱的烛光看清来人。 “殿下!” “殿下!” 几声错落的殿下,也不知道究竟在喊谁。 苏忆桃这边的蛊师不是旁人,正是被苏忆桃撬回来的周白麝。 她不喜欢这种害人的蛊术,所以即使落魄也不会动用蛊虫。 但对于苏忆桃的要求,周白麝不会拒绝。 只是控制住无怀体内的蛊虫而已,也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无怀所中蛊虫是子母蛊,一但苏胜死去,她就必死无疑。 这便是无怀急于找后手的缘故,她可不想给苏胜陪葬。 暮泽站在龙榻前,望着进气多出气少的苏胜,有点失望,“妻主,能不能让她醒过来?” 魏晨刚想说人都要死了,恐怕是醒不过来——了。 苏忆桃将魏晨推到旁边,从她手里接过一根银针,在苏胜眉心扎了一针。 哪有救人扎眉心的? 这都是次要,重要的是苏胜这个老婆娘居然还醒过来了! 她迷茫地环视四周,不解地望着她们。 “苏……忆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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