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镜懵逼地站着,视线在他们两人之间来回流转,随后才恍然大悟,当即不再犹豫,提刀跪下,“参见祝南王!” “参见祝南王!” 暮泽终究没有定鼎金陵,他居南而生,既然要举兵北上,此时自封为王,也算是水到渠成。 “参见祝南王!祝南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参见祝南王!祝南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场上不少人都处于懵圈状态中,不知道忽然从苏忆桃嘴里冒出来的祝南王三个字是什么鬼。但既然大家都跪了,那就跟着拜一下吧。 祝南王,祝氏,南王。 合情合理。 因为慕容千寻被徐镜踹倒在地,此时也保持着跪拜的姿势,只是那表情就显得有点憋屈了。 眼前这个少年,就是祝家残留人间的大皇子——祝暮泽! 高呼如潮,震得众人心血澎湃。 暮泽悄无声息地化出蓝色狐瞳,天狐威压朝着在场的人压去,让她们身心皆臣服在这道力量下。 苏忆桃将春江潮水推入江中,暮泽也该扬帆起航。 “云汉侯苏胜谋反窃国,本王,祝氏嫡长皇子祝暮泽,曾在旧人相助下逃出生天。” “我与诸君十余年卧薪尝胆,只待今朝!” “大鹏一日因风起,扶摇北上入金陵!即日起,燕国边军青鸾军,改为燕平军。” “今日整军,明日鬼将军与十万大军随本王出征北上!” “徐将军率领二十万燕平军踏平南昭,拿回玉玺,生擒聆痕,为慕容少帅报仇雪恨!” 前面几句话中规中矩没有任何问题,可是后面这句慕容少帅是谁? 慕容这个复姓极为罕见,在场中,唯有南昭摄政王一人。 哦不,现在是燕国边军少帅。 慕容千寻:“……???” 他不是来慷慨赴死的吗? 这突如其来的官职是什么鬼? 暮泽当然不可能给他实权,只不过是要断绝慕容千寻对南昭的念想罢了。 恩威并施,断其后路,让他不得不归顺于燕国。 “诸位请起!” “谢殿下。” 慕容千寻不可置信地望着她们,张嘴欲言却被徐镜从后面打晕…… 他从来没有这么憋屈过。 苏忆桃懒洋洋地靠在暮泽身侧,双臂抱在胸前,笑着看向抱着昏睡过去的慕容千寻的徐镜,“如何?” 徐镜眼眶泛红,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有些可怜地看向暮泽,“……殿下,我真的能留下他吗?” “慕容千寻有惊世才学,舍弃了太过可惜。” “你若能将他驯服,让他臣服于你,归顺大燕,那这少帅之职就是他在燕国的开端,可入明面。” “若是不能,少帅之职,就是他的囚笼,也永远只能是将军是禁脔。” 暮泽条理清晰,话语残忍而理智。 徐镜抱起慕容千寻站起来,颔首感谢,“多谢殿下,末将先退下了。” 心乱者,道乱。 徐镜此时的状态不适合继续议政,留下也无用。 苏忆桃拍着他的肩膀,一朵桃花落入他掌心,治愈了他身上的旧伤。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阿泽举兵之后,我不会再掺和。” “习武一途,不可屈居一隅,这段时间窝在温室里闭关,效果甚微。我打算在江南走一遭,也会在金陵等你。” 刚聚首,再别离。 暮泽心情有些低落,更多的是对她的不舍,但还是红着眼眸点头,“好。” 少年青云直上,沉稳端庄,抿着薄唇拱手行礼,“天下同归而殊途,一致而百虑,我也在金陵城等你归来。” 金陵城是他的家,却不是苏忆桃的。 对苏忆桃而言,以前是天下之大,四海为家。 现在是,天下之大,你在的地方就是家。 所以,暮泽执着于在大雪融化之前,马踏金陵城,让来年的桃花开满京城。 缠绵之语不必多说,各自有使命在身。 迎着光的方向前行,在终点处等你。 苏忆桃指尖化出一根开着稀疏桃花的花藤,先经过灵气提炼,炼制成一条桃花手链缠在暮泽手腕上。 “你踏入北境第一场雪,就是苏胜殒命之时,可以去骂她,但不要补刀。” “好。” 灵眸对望,情意流转。 苏忆桃转身朝城外飞去,锦衣素帛在风中飘动——对卦仙而言,她永远都是一身仙气,一生孤寂。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暮泽心中惆怅万千。 就连鬼清河等人的呼唤都没有听见。 原来,这就是心动的感觉,这就是时时思念。 长相思兮长相忆,瑟瑟秋风长矗立。 “殿下!” “殿下真的就这样放任池暝王离去?” 暮泽轻轻点头,妻主的话仍在心间盘绕,他并没有将眼泪流出来。 ——男儿有泪不轻弹。 这句话是不符合女尊男卑的世界观念的,但暮泽知道,这句话应该属于她原来生活的玄灵界。 他轻轻抚摸着右手手腕上娇嫩的桃花,毕竟是仙妖本体,又被祭炼成法器,并不会枯萎。 “妻主,她不会害我的。” 暮泽有些不舍地收回目光,决绝地转身朝城中走,“继续商讨明日战局……” 自从苏忆桃掀衣下拜,众人对她的敌意少了大半。 听到暮泽说要商讨明日战局,埋藏在血脉中的仇恨逐渐翻涌出来。 十几年过去,该算算旧账了。 祝氏千年根基,她们中间,大多数人都是在那场逼宫中残存下来的人。 也有少部分是被苏胜逼得走投无路的可怜人,最终被前朝势力所救,加入了这个“灭苏复祝”的阵营。 值得细说的是,军中有一支特殊的队伍。三万将士全部由男子组成,就连主帅林夕也是军中为数不多的男子。 三万林字军,都是不甘沉沦于世俗的热血男儿。通过努力成为精兵锐骑,战力完全不输女军。 …… 江湖不涉朝堂之争,这几乎是自古以来的传统。biqubao.com 只有两者不互相干涉,才能保天下太平。 胡奉月涉入两国之争,显然后面是有脏东西暗中推动,那苏忆桃就去帮暮泽荡平道路。 跟江湖人打架才能尽兴! 让他们好好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武学。 昭明塔内,半步七品的胡家族长正盘膝而坐。 她始终无法迈入七品门槛,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于是决定打破规则,涉入朝堂之争,暗中与新帝聆痕结盟。 就连南昭老皇帝之死,都跟她们沾点关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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