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镜一进入院落中,就看到如此情景,顿时感觉有些心悸。 都这种时候了,居然还对苏忆桃百般呵护。 此番作态,是不是太过了? 莫非殿下并非单纯地利用苏忆桃,而是动了真情? “殿下。” 暮泽若无旁人地给她喂早膳,只是抬眼望了一眼徐镜,随后就急忙收回目光,似乎是怕苏忆桃吃醋。 “徐将军请坐。” 他并未急着询问她们的决定。 或许是不在乎,也或许是因为自信。 徐镜并未坐下,拱手行礼:“池暝王的付出我们有目共睹,既然殿下相信她,末将也相信殿下。殿下是君,一切皆由殿下决定。” 身为臣子,适时的劝诫必不可少,但不能太过干涉上位者的决定。 在暮泽剑斩天地之时,徐镜就不敢再把他当做未经世事的小孩子看待。 这个多年忍辱负重的少年,城府之深恐怕不输臣不焕。 徐镜母亲曾是祝皇手下名将,但她却喜欢江湖的快意恩仇,于是就拜师儋州,这幸运地躲过一劫。 祝氏皇朝灭亡后,她就隐藏身份进入朝堂,打下根基。 徐镜之所以有想要推翻苏氏皇朝,其中有家仇国恨,也有自己的不甘心和野心。 但这一切都是建立在,有祝氏遗孤残留人世,无论他是男是女,都拥有祝氏血脉,是燕国的正道传统。 若没有祝暮泽的存在,她们举兵北上就是造反,是祸乱江山的乱臣贼子。 不仅名不正言不顺,还师出无名。 就算夺得燕国帝位,与云汉侯苏胜何异? 百年过后,一世骂名。 但有祝暮泽这位的燕国皇统的带领,她们就是拨乱反正! 徐镜等人既然选择忠君,那么有些事情就得放手。 暮泽是她们自己找回来的主君,她们就得认。倘若连她们自己都不认暮泽这位主君,那么天下人如何认同他? 只要稍微清醒些,在见识过暮泽展现出来的实力后,就不会再动歪心思了。 “知道了。” 暮泽淡淡地回应,漆黑如墨的眸子如同一汪死水般,没有被激起任何波澜。 徐镜站定,轻声道:“殿下似乎不惊讶。” 暮泽终于把苏忆桃给喂饱了,将碗勺放在桌上,“意料之中的事情。” 意料之中? 殿下的格局,又岂是她们能懂的。 徐镜道:“南昭已经派遣使臣来了,希望能够和谈休战。大家在召事堂等待,只等殿下前往。” 暮泽点点头,转头看向坐在对面闭目养神的“桃树”。 “妻主,一起吗?” 苏忆桃慵慵懒懒地睁开眼睛,扶着他的手站起来,“现在燕国还在苏胜手里,若想和谈不落人口舌,当然得我出面了。” “南昭陷入战局,还不知道池暝王被废黜的消息,何况京城有臣不焕在控制消息进出。” 暮泽与他相视一笑,从徐镜身边掠过,“徐将军,别站着了,走吧。” 带兵打仗徐镜还在行,但若是这些弯弯绕绕,她是真的玩不明白。 “殿下!不是?既然要向南昭开战,还和谈做什么?” 苏忆桃和暮泽同时回首,笑着望向徐镜,但这笑容多少有些不带好意。 徐镜顿时感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感觉这里面还有名堂? 正堂中坐满两国官员,在踏入房门前,徐镜忽然朝着里面高呼一声:“池暝王到!” 随后就见苏忆桃满脸桀骜地踏入正堂,暮泽和徐镜都恭敬地站在她身后。 乍一看,还是那个名满天下的池暝王。 见到众人眼中的不解,暮泽轻轻朝着她们点头。 大家这才满脸疑惑地起身行礼,默契地忽视了暮泽,“末将参见池暝王!” 南昭傅使臣也是一头雾水。 池暝王不是不问朝政吗? 桃怎会无声无息地现身边疆? 但是,疑惑归疑惑,该有的礼数一样不能拉下。 “外臣参加池暝王殿下。” 苏忆桃一脸理所当然地走到主位上坐下,随后才道:“免礼。”m.biqubao.com “谢殿下。” 几个将军正在跟徐镜眉来眼去,似乎想弄清楚这究竟是唱得哪一出。 苏忆桃用指关节重重地在桌上叩动一下,内劲外放,桌案顿时被打得四分五裂。 绛唇娇嫩,勾起邪魅的笑,她用锐利的目光看向南昭使臣,“傅使臣对吧,听说你们南昭想要求和?嗯?” 一根手指敲废实木桌案,哪个狗腿子说苏忆桃废了? 傅使臣吓得脸色惨白,出了一身冷汗,仿佛坠进冰窟般。连忙用南昭礼节行礼,“回池暝王,正是如此。” 苏忆桃不屑地嗤笑一声,“诚意呢?” “徐将军打下的十三城全部归属于贵国,我南昭愿每年进贡朝拜。” 鬼清河表情嘲讽,“这是要空手套白狼?那十三座城池是我们自己打下打,用得着你们送?真是笑话!” 傅使臣听到这话吓的腿软,面对一群杀人不眨眼的武将,她也只能强装镇定。 “王爷——” 苏忆桃抬手打断她的话,“久战劳民伤财,本王可以接受和谈,但是要在你们的条件中加上一条。” 听到她愿意和谈,南昭使臣顿时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几乎能与院里的菊花媲美了,“不知王爷想要什么?” “殿下?”徐镜疑惑地看向暮泽。 “殿下!” 暮泽竟然半合上眼眸,并不理会。 苏忆桃道:“你们南昭摄政王害我们大燕损失惨重,不仅使我大燕边疆民不聊生,还杀我朝将士!这笔账,该怎么算?” 徐镜等人选择暂时闭嘴,静等后文。 “这这这!”南昭使臣有些说不出来话,随是秋天,但额头却挂满汗珠。“不知池暝王意下如何?” 苏忆桃身体后倾,周身气场全开,“本王可以代表苏氏王朝与南昭和谈,定下十年之约,以保两国太平!但是,三天之内,将慕容千寻押送到黎城请罪,慰藉亡者!” 若细细解刨,苏忆桃的话到处都是陷阱。 她并不代表燕国,而是代表苏氏王朝。 那么只有当燕国姓苏时,这条和约才生效。 跟南昭停战的苏氏王朝,跟祝家大燕有什么关系? 等暮泽揭竿而起,徐镜表明阵营,即可肆无忌惮地朝着南昭开战。 一条等同不存在的和约,不仅能放松南昭的警惕,还能不费一兵一卒解决掉南昭护国战神慕容千寻,岂不快哉? 不战而屈人之兵,这便是卦仙。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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