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主,相信我。” 暮泽不知道苏忆桃曾经到底经历过什么,才会让她变得如此小心谨慎。 但他愿意用一生去陪她,去治愈她过往的伤疤。 脚上柔软而又湿润的触感,让苏忆桃有些不自在,忍不住将腿往后缩了一些,但脚掌仍被他抓在手中。 “放开。” 长长的睫毛像把小扇子,轻轻扑闪,敛去眸中那些深藏的算计。或许是心有愧疚,苏忆桃这会有些不敢与他对视。 暮泽虽然贪恋她脚心的温度,但不会忤逆她的命令,乖乖松开手。 “妻主先歇息,我将水送下去。” 桃花本多情。 从来不是苏忆桃无情,而是她多情敏感。紫瞳窥世让她看过太多人情冷暖,世态炎凉,所以才会变得更加小心翼翼。 为了让她安心,暮泽无论做什么都会先跟她说一声,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妻主费尽心思治愈了他十五年的悲伤,他也愿意去等她。 十五年就如此煎熬,三万岁月,又何等难熬? 苏忆桃实在是心虚,不敢去看他那双乌黑清澈而又明亮的眼眸。低低应了声,便快速把手脚缩进被褥里。 暮泽回来时,轩窗半开,她手握玉石坐在床上修炼。 崚山运来的玉石并未入皇府账房,全部被苏忆桃收入空间,成为他们的修炼资源。 四品之后,玉石中微薄的灵气已经没有什么用了,不过可以用来温养魂魄和疗伤什么的。 玉石提升境界的作用到了微乎其微的地步,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苏忆桃进入修状态前,把几十枚玉石从空间中取出来放在床头,以供暮泽回来修炼。 暮泽没有吵醒她,也爬上硬板床打坐。 相比他们的闲适安逸,金陵城早已是风雨飘摇,人心惶惶。 秋菊街的打斗惊天动地,粥棚那边的护卫终于察觉到动静。等她们匆匆赶来,就看一片断壁残垣,满地都是打斗痕迹。 血染长街,地上还躺着三具蒙面尸体。 刺客的身份不言而喻。 这边动静闹很大,沈盼儿很快就带着大理寺的人过来勘察现场。她的眉头越皱越紧,也越来越心惊。 樯倾楫摧,瓦碎木断。惨烈的战况让人很难想象当时的战况。 在沈盼儿检查完刺客尸首后,登时惊出一身冷汗。 死了三个,三品高手! 在这秋菊街上,能过强斩三品的,唯有苏忆桃一人! 燕国武道衰落,前后有徐镜苏忆桃两人已是奇迹,这些三品刺客从何而来? 血煞军暗藏玄机的消息并未在她们之间传开,毕竟是苏忆桃送来的消息,真假难辨。花笺不会轻易把消息告诉她们。 燕国没有这么多三品,那么其他国家呢? 苏忆桃横空出世,必定遭到其他诸国的忌惮,被他国派刺客刺杀也合乎情理。biqubao.com 大理寺和京城巡防营齐齐出动,想要找到失踪的池暝皇女。 血煞军余孽逃会皇宫,却遭到苏胜的怒骂。 在得知手下折损三人,才勉强废掉苏忆桃的武功时,苏胜气得七窍生烟,差点没当场去世。 暗室中灯火黯淡,苏胜看着跪在眼前的乐妍乐希,破口大骂:“一群废物!” “五个人围杀她一人,却被反杀,居然还有脸回来!” 身受重伤的两人面红耳赤地跪在地上,很是委屈,苏忆桃的实力太过强大,她们根本就打不过。 她还是个不要命的疯子! 先将她们引诱至偏僻的废弃的巷子,随后更是以伤换杀,打得她们节节败退。 无怀缓缓从黑暗中走入暗室,“陛下息怒,秋菊街刺杀已经闹得满城风云,如今京都已经陷入一阵惶恐不安中。” “池暝殿下下落不明,请陛下先安朝局,再行责罚她们。” 苏胜甩袖离开暗室,跟着无怀回到宫殿内。此时,已有不少官员闻声而来,想要查探情况。 好在沈盼儿并未直接将三品刺客的信息散布出去,而是入宫请旨。 为了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让燕国子民陷入惶恐中。苏胜只能让沈盼儿封锁消息,对外说刺客中有一位三品强者。 池暝皇女不知所踪破,有人欢喜有人愁。无数势力齐齐出动,不分敌我,都在京城中疯狂地搜寻苏忆桃的踪迹。 不知是哪里走漏风声,一夜之间,所有人都知道苏忆桃丹田破碎,武功尽失,沦为废人! 参与寻找池暝皇女的众多势力中,大多人都想找到重伤不治的苏忆桃,然后果断补刀,将其击杀。 真心寻找苏忆桃的人并不多,不过寥寥几人罢了。 以沈盼儿为首的前朝旧人一个个都急得焦头烂额,倒不是担心池暝皇女,而是因为她们家公子也跟着失踪了! 湖畔水亭中,臣不焕身穿白衣,双手负后,看样子正在等人。 同样乔装打扮的沈盼儿小心地步入亭中,“你找我?” 臣不焕轻轻拱手:“沈大人。” “池暝皇女去施粥不是没带公子吗?他怎么会跟着消失?!你们怎么搞的!”沈盼儿显得极为焦躁,现在的京城实在太乱了。 好不容易找到公子,可不能在她们眼皮子底下丢了。 臣不焕有些苦涩地摇头:“昨日刺杀之际,忽然有人给皇府传信,说秋菊街有危险。公子得知后,当机立断去了秋菊街。” “对方都是三品刺客,他去有什么用?”显然,沈盼儿有些消息堵塞。 “公子也是三品,此去应当无事,池暝皇女应该是被公子救走了。只是碍于京城风波,没有现身。”臣不焕的推测还在沾边的。 “胡扯——你说什么东西?三品?你说的哪个公子?”沈盼儿怀疑他们两人所说的公子不是同一人。 臣不焕也很是无奈,他完全理解沈盼儿的震惊:“公子,自然是大皇子殿下。” 沈盼儿有些无法接受这磅礴的信息,手指在空中胡乱比划:“祝家大皇子殿下,三品?你们没看错?” “正是。”臣不焕望着被微风吹起涟漪的湖面,有些恍惚地开口:“我们也不信的,但事实摆在眼前,不得不信。” “公子是货真价实的三品,若与池暝皇女联手,同阶之内,斩杀刺客轻而易举。”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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