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犹豫,杀不死她们,死的就是你。” 她们终于发现这个风轻云淡的少女才是武道高手,匆忙派人爬上楼顶围杀她。 但苏忆桃却如同遛狗般带着她们溜圈,就是不出剑。 “不不!前辈!小人有眼不识泰山,不知如何得罪高人,还请高人手下留情啊!” “对对对!前辈饶命啊!” 苏忆桃对这群废话连篇的人没有任何怜悯,跳下房顶,来到重伤的暮泽身后。 “妻主?” 鲜血染红的手掌拼命地握着剑,以免从手中滑落,他眸子有些赤红,像是一头被激发凶性的野兽。 一只温暖的手掌握着他的手,带动他感悟剑招。 剑出,必有一人死。 这可比暮泽那见谁砍谁的招式稳重多了。 二十招出,二十人死。 见暮泽有所感悟,苏忆桃再次轻飘飘地退出战场。坐在远处的凸起的树枝上,继续欣赏小狐狸打架。 实战中的经验积攒得格外快,暮泽逐渐摸清门路,浴血厮杀。但他此刻满身是伤,速度也在渐渐削减,处于劣势中。 小狐狸这条命是从阎罗殿捡回来的,唯有无数次濒临死亡,才让暮泽更加惜命。 只要把登上云巅的天梯递到他面前,暮泽就会不惜一切代价往上闯。 苏忆桃需要一把刀,那他就得成为那柄锋利嗜血的刀。 她是天仙坠落凡间,总有一天会超脱这方世界。 感情牵制不了她那般清冷绝情的人,唯有利益才能让她动容。 苏忆桃的坦白就像一盘冰水泼在他身上,让他无比清醒。 卦仙苏忆桃不需要空有容貌的废物,而他暮泽也不想成为她的禁脔囚肉! 习武是他的必经之路,无论是造反,还是登仙! 玉必雕琢,刃要开锋。 暮泽以前深陷泥泞,只能看别人脸色活命,如今有机会接触到武道,他又怎么可能不拼命去学? 此时有妻主在旁保驾护航,就是他历练的大好时机。 今时今日他可以失误无数次,以后却不能失误。 就是吃了没有学习拳脚的亏,暮泽才会在面对一群一品和不入流武者时狼狈不堪。 内心深处的狂野不断激发着暮泽战意,让他以几乎以不可能的速度在战斗中领悟剑招。 一片桃花从她指尖飞落,化作流光进入暮泽的身体。 几个呼吸间,全身伤势恢复大半。 已经有些精疲力竭的暮泽眼神微冷,后撤数十步,看着面前剩下来的几十个人,露出一抹残忍的冷笑。 瞅着傻里傻气的小狐狸笑得有点邪门,苏忆桃不由得坐直身子,期待着他接下来会有什么惊艳绝世的操作。 并不是什么事儿都需要用紫瞳推演的,不然苏忆桃早就被大量错乱的信息给压垮了。 手指在剑锋划过,暮泽将内力凝于右臂。蓄力朝着她们斩去,微弱的剑气从刀锋中泄处。 这一剑,斩断过去! 反倒是近身的敌人全部被剑气震断经脉,浑身气血倒流。摔在地上,不断呕着鲜血,陆续咽气离开人间。 苏忆桃眼睛直愣愣地看着他,然后从枝头摔下来。 窝滴个娘嘞! 这不是她的剑招——碎云斩吗? 也就是揍花笺时施展过一次,这小崽子天赋这么高? 过目不忘?一点就通? 苏忆桃双手交叠放在剑柄上,杵着玄都剑看戏。 “嗯?” 暮泽也没想到他这一剑有如此威力,随后瞥了眼从树上“掉下来”的苏忆桃。 懂了! 单手握住剑柄,脚下夹着风声,提起长剑斩向人群。 领悟出剑气后,暮泽身形矫健地在这群刺客中穿梭。血珠飞溅,那乳白色的剑气竟也沾上血迹,变成浅红色,携带无尽杀意。 苏忆桃的脸色也开始变化,由惊喜到凝重,两叶长眉恨不得拧在一起。 紫微帝星,这爆发力实在恐怖。 给他一条路,可登九天摘星辰! 给他一把剑,可斩天地烦恼丝! 给他一缕光,可换前途无限明! 想把这样妖孽的气运之子完完全全得攥在手心,苏忆桃都没有这个胆量赌! 卦不算自身,这是玄术禁忌。 一旦暮泽成为她掌中之刀,苏忆桃的就不可能再去推演他的命数。 暮泽本身就背负紫薇帝命,一旦从苏忆桃的卦象中消失,就会变得极难掌控。 苏忆桃在玄灵界时之所以可以推演众生命运,是因为她始终都是一身孤寂,无亲无友。 至于她的师尊,完全不在考虑范围之内,鬼知道她那美人师尊什么来头! 一旦跟暮泽产生关系,他的一切都会消失在五行八卦之中。 这种失去掌控的感觉,会让苏忆桃感到不安。 人心险恶,指不定哪天就会背叛。 就在苏忆桃愣神之间,暮泽已将所有人斩于剑下,不留活口。 暮泽狼狈地站在尸体中间——他单膝跪地,手中剑插进地面,嘴角上扬,就像是闯出地狱的恶魔。墨发上溅有血液,此刻已经凝固别紫黑色血块,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 “铃——铃铃——” 身后金铃响动,玄都剑无声地架在他的脖子上,苏忆桃没有说话,而暮泽也没有动。 风,带着浓浓的血腥味。 暮泽尚且不是妖兽之身,无法签订契约,三次返祖唯有回到涂山才能完成。 那么,苏忆桃完全没有办法掌控这个不定数。 飞升上界后会被阵法随机传送,她们两人势必会被分开。若暮泽在这个空挡中选择背叛,苏忆桃根本没有办法阻止这一切。 苏忆桃迟迟没有下定决心收了他,就是因为这个未知的时间段。 世间万物无时无刻处于变化中,变化莫测,才是世界的本质。 六爻算卦,算大致走向。 紫瞳推演,观近日变化。 将二者结合,苏忆桃才能得出精准的结论。 从目前来看,暮泽确实会忠于她。 但在他们之间存在羁绊,苏忆桃的卦象早已失去参考性。 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变之又变,变化万千。 苏忆桃几乎无时无刻都会推算未来,并且着改变未来的走向…… 她见过太多郎情妾意,兄弟情深的人因为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决裂,最后不死不休。 倘若暮泽背叛,她未必会死,但至少会生出心魔,永坠深渊。 杀? 还是不杀? 暮泽跪在地上,“妻主,你犹豫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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