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她调戏般地摸了手掌,暮泽有些恼羞地给他束发,抿着不说话。 苏忆桃指尖捏起几朵桃花,“害羞了?” 暮泽低着头,很认真地拿起一根红珠雕花金簪插入发冠,把长发固定住。 “暮泽不敢。” “哦~不敢什么?小狐狸怎么连害羞都不敢了?嗯?” 暮泽被她噎住,但这话却又没办法接,只能手脚拘束地站着,等她处置自己。 “别怕我。”苏忆桃有些黯然神伤地转头,轻轻拉住他的手,“阿泽应该知道,我的刀剑只对向敌人。” “嗯……”暮泽虽然不知道她为何将界限划分得如此清晰,想来是跟妻主的过往有关。 堂堂上界花仙,怎么会放着好好的神仙不做,来到这穷乡僻壤的下界? 必定是被逼无奈。 “我不是害怕妻主,只是不想让妻主心生不悦。” 苏忆桃起身将他的发缕夹到耳后,浅笑着说:“只要不背叛,小打小闹都是允许的。” 暮泽知道她说这些话已是降尊,哪里还敢再扭扭捏捏,“我明白了,妻主。” 苏忆桃道:“问吧,你想问的事情。” “刺客是谁派来的?”妻主掌握推演之道,有话直接问就好,不需要太多花花肠子。 “苏胜啊~” “老妖婆坏得很。本宫堂而皇之地捧着你,还当众杀人,她心里可不痛快。” 听到苏胜府名字,暮泽有些恼怒地握拳,“我和她之间,还真是不死不休!” 暮泽今时穿着一件圆领道袍刺绣织金衣,浑身上下充满贵气,腰间系着一条暗金腰带。 她忽然解开暮泽的红色发绳,扔进空间。随后凭空取出一根金色凤翎簪,踮脚插进少年的发髻。 “这根簪子更搭配阿泽的气质~” 暮泽还是忍不住开口:“凭空取物?” “呵呵呵~算是吧,玄灵界的小手段罢了。用仙气开辟出小空间,可以储存东西。”摊开手掌,那根发绳就再次出现在她手里。 在暮泽惊奇的目光下,那根发绳又一次消失。 “好厉害!” 看到狐狸崽子那焦灼的目光,苏忆桃揉着眉心道:“这个你就别想了,空间物品在玄灵界虽然不值钱,但在此界本宫可弄不出来。” 暮泽道:“只是惊奇罢了,没有别的心思。” “对了,那天狐血也是妻主从玄灵界的带下来的吗?”biqubao.com 说起这个苏忆桃就满脸肉疼,看暮泽的眼神仿佛在看什么香饽饽,“对啊,本宫身上唯一值钱的宝贝,都给你了。” “你要是敢不听话,嘿嘿~”苏忆桃有些不要脸地挂在他身上,将他打横抱起来,阔步朝门外走。 宫殿中传来暮泽的一声娇呼,“妻主!” “嘘!不要乱叫,本宫又不是豺狼虎豹。” 青帘马车停止行宫门口,精致的窗牖镶金嵌银,看起来极为奢华。拢春低头打开车门,眼睛绝不往别的地方乱瞟。 坐上马车,苏忆桃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沉星被她赶走了,没人驾马。 拢春同样意识到这个问题,“殿下,要不点个宫女随行驾车?” 苏忆桃袖袍一挥,朝外喊道:“去!让魏晨过来给本宫驾马,美人伤还没好,让她寸步不离地跟着。” 太医魏晨是苏忆桃钦点的大夫,苏胜倒也没有起什么疑心。 毕竟,谁都想要医术最精湛的大夫给自己治病。 苏忆桃点名留下新晋小神医魏晨,合情合理。 很快,身穿医官袍的魏晨提着药箱跑出来,“拜见殿下!” 马车内没有回声,拢春皱起眉头:“魏大人,殿下此行不可招摇,请魏大人换身朴素的常服。” “啊,也是,是微臣考虑不周,这便去换,殿下稍等。” 此刻马车内,暮泽被她抵在车壁上,满脸泪痕,双手撑在身侧,低声哭泣着。 “阿泽求我,便饶了你~”苏忆桃用冰凉的琼鼻抵住暮泽的眉心,均匀的呼吸打在他脸上。 暮泽是真怕她就在这车辇上办了他,哭唧唧地求饶道:“求…呜妻主…饶了我……” “求你了……” 苏忆桃嘴角勾起奸计得逞的微笑,松开控制住他的手,用拇指拭去了他脸上的眼泪。 “好,饶了你。” 妻主这般好说话的吗? 暮泽眨巴着眼眸,可怜兮兮地望着眼前色眯眯的女人。 “妻主……你怎么这样啊?” 一截可爱的桃枝抵着暮泽的下巴,轻轻挠了挠,“哪样?” 暮泽不敢回答,哭哭唧唧地缩在角落里揉眼睛,“你也……碰过其他人吗?” 苏忆桃愣了愣,明白小狐狸的意思,“无论是别的人,还是妖魔鬼怪,我都没碰过。两世三万年,唯你一个。” 得知自己是唯一一个,暮泽的心情才不似方才的郁闷,“真的吗?” “骗你我遭天打雷劈。”苏忆桃当即对天发誓。 平日专门与苏忆桃作对的天道,竟没有降下雷霆,说明她并未撒谎。 暮泽终于相信她,忽然坐直身体,用深邃的眸子看着她,“妻主……我。” “那……” “妻主日后,能不能也只要阿泽一人?”暮泽脸上带着小心翼翼,还有很多期许,他可不想与人共侍一妻。 苏忆桃亲着他粉红的鼻尖道:“小傻子~” “本尊自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人。” “身为桃花卦仙,窥看万物根源。” “天下苍山忌惮我、畏惧我、恨我、怨我、巴结我,却无人爱我。” “我虽淡漠绝情,可毕竟桃花多情,只是世人无情。” “我虽未经情爱,却也明白对你的好感。或许这种朦胧的感情谈不上喜欢,却也敌过千万。” “我既在满天星辰中,选定了你,便不会背叛。这点,阿泽尽可放心。” “紫御大道,不容背叛。” “众生负我,那便斩灭众生!同样,我的道心不容许我辜负在乎我的人。” “你可明白?” 暮泽早已被她句句承诺所惊,字字玑珠,闻之震撼。 不曾想一次试探,却换来如此清晰的解释。 与人相处,坦荡为先。 欲得真心,必待人真心。 暮泽的帝运横扫一方世界,确实是可交之人。苏忆桃的紫瞳暂时还能推演出他的人生,也不怕暮泽会脱离他的掌控。 苏忆桃之权术,天下无人能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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