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忆桃有些震惊,没想到小狐狸长进这么大,居然学会求饶了。 以暮泽倔驴般宁死不屈的性格,能说出这话,也算是难为他了。 既然暮泽都出声讨饶了,苏忆桃便决定暂时放过他。 “好了,先放过你。” 苏忆桃揉着他的手指,轻声说道:“本宫今晚有要事办,不能陪你。” “介时让沉星守在帐外,不可让外人知晓本宫不在帐中,能办到吧?” 暮泽用明亮的眸子看着她,信誓旦旦地点头,“能!” 苏忆桃在他眉心落下浅浅一吻,“嗯,不要乱跑。” “好的,那个……妻主,你是要去见杨神医吗?” 听到他直白的质问,苏忆桃蓦地一笑,“放心,即便是临幸,本宫也只要阿泽一人。” 她不是人尽可夫的人。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暮泽心中五味交杂,他知道自己不该问这么愚蠢的问题的,可他就是忍不住。 温热的手掌抚弄上他紧皱的眉头,暮泽仰头对她对视,“我相信妻主。” “嗯,阿泽好好休息,本宫还要去御林军巡查。” 苏忆桃交代完这些事情,便拿起长剑朝外走去。 数队人马分批巡逻,战靴踏在地上发出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气势如虹。她们不愧是京城中训练有素的最强军队,纪律严明。 看到苏忆桃现身,几位有官职的将领纷纷行礼。 “参见殿下!” “免礼,今日巡查,可有发现可疑之人?”苏忆桃开门见山地问。 微胖的铁甲将领满脸堆笑,抱拳道:“殿下真是神机妙算,西山一带确实出现了可疑之人。” 站在她身侧恶女人似乎不赞成她的说法,“此言差矣,她们都只是附近的山民罢了,也未必都是可疑的人。” “殿下在此,你们争论什么?是非善恶,还请殿下定夺!” 另外几个副将也连声附和,“对对对,此事还请殿下定夺。” 苏忆桃没有责怪她们,目光朝着西北方瞥了一眼,便匆匆收回视线。 “好了,不必争论,带本宫去看看。你们先说说具体情况。” 微胖将领紧紧跟着她身后,樱桃小嘴不断地张合,想要在苏忆桃面前表现自我。 “事情说来也简单,在西崖巡逻的小队抓到一群难民,一个个衣着破烂,瘦得只剩下皮包骨。” “属下们拿不定主意,将人关押在后帐,等待殿下处置。” “……” 虽然她说得带劲儿,但苏忆桃压根本没有认真听。 卦仙找线索,从来都是从根源处发现问题。 双手负在身后,修长的手指不断掐算,苏忆桃心中已结论。 果不其然,春猎之行真是处处危机啊! “七男八女……擅闯皇家猎宫本就是死罪,将之捉拿也再常理之中,没有不妥。” 将士们居住的帐篷远远没有苏忆桃的主帐精致,只是勉强能够遮风挡雨罢了,更谈不上舒适。 只能说,勉强当做休息之处。 之前用来关押兽奴的木笼里,十五个蓬头垢面的人挤在一起,一个个面露惊恐。 “好饿~” “大人,行行好吧,给我们点吃的……” “将军,您就可怜可怜我们吧!” “我们已经好几天都没吃东西了……大人们……” 他们有气无力地呻吟着,祈求得到一些食物和水。 特别是看到身着锦衣华袍的苏忆桃走进来,他们眼睛珠子都亮了。 纷纷把手臂从笼子缝隙中伸出来,想要去抓苏忆桃的衣角。 “大人,您就行行好吧!” 确认过眼神,都是苦命乞丐。 但—— 苏忆桃不咸不淡地开口,“行行好那是不可能的,顶多行刑。” 一个颧骨突出的老女人趴在兽笼边缘,眼里满是怨毒,“你这人怎么这样!蛮不讲理。” “对!” “我们都是普通百姓,没有做伤天害理的事情!” 苏忆桃被她们七嘴八舌吵得头疼,冷声呵斥:“都给本宫闭嘴!” “谁再敢废话一句,本宫就割了他的舌头泡酒,让他这辈子都叫不出来。吵吵嚷嚷,烦死了。” 字字句句夹杂着她的威压,让牢笼中的乞丐们瞬间闭嘴。 就连跟随而来的军官都被吓得两腿打颤,谁也不敢直视这个霸气凛然的女人。 池暝皇女残暴之名,果然不是谣传! 今日得见,永生难忘。 苏忆桃深刻地明白一件事,如果她要顺应天命扶持暮泽登基,那么池暝皇女这个身份就必须背负残暴的骂名。 否则,暮泽是不可能轻而易举地登上那个至高无上的宝座的。 冥冥之中,各有定数。 若池暝皇女不背负残暴之名,那么以她的能力,一旦登基,必成千古一帝。 抚旧臣,安亡魂,这会让祝氏余孤师出无名。就算夺得皇位,暮泽也难安乱世。 但倘若池暝皇女残忍无道,压迫百姓,祝氏复朝就是天命所向。 至于皇太女苏碎月,不过是只跳梁小丑罢了。 她不是此间之人,为了积攒小狐狸身上的气运,这名声不要也罢。 有得必有失,福祸必相随! 苏忆桃目光长远,现在吃点亏,来日收获必然无限。 “拖两个健壮的女人出来,重刑审问。” 那胖脸将领有些犹豫,眯着黄豆眼问:“殿下,这样是不是太残忍了些?” 苏忆桃回过头呵斥道:“放肆!本宫的决定轮得到你来置喙。” “殿下息怒,属下不敢!”她扑通一声跪下,连忙让手底下的人去把笼子打开。 揪出两个长相彪悍的女子,将她们紧紧地绑在刑架上。 “你以为她们是丐帮啊?四处乞讨还能成群结队?” “乞丐但凡遇到点儿好处都想独吞,怎么可能成群结队,一看就有问题!” “一群蠢货。” 苏忆桃本就不顾世俗,性情跋扈。配上那张妖媚绝艳的脸,嚣张起来毫无违和感。 “这这这……” “好像是啊!” “乞丐大多都是些好吃懒做,道德败坏的渣渣,怎么可能这么和谐地组成队伍,还恰好出现在行宫?!”矮个子少女恍然大悟,看苏忆桃的眼神充满敬佩。 不亏是她们的池暝皇女,思考问题都角度独到,能发现她们察觉不了的问题。 “殿下英明啊!” 小胖子也连忙作揖,恭维道:“殿下真是明察秋毫,属下,拜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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