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林业机械厂有两个目的: 一个是把做装修的张家父子接回去。 关发强也给他们买了礼物,高兴的日子,庆祝的人越多越好! 另一个,李青云要亲自邀请王厂长和郭大姐。 人家派车接你们,总不能连聚会都不邀请一下吧? 另外,眼看就要出正月了,也该喝一顿了! 这次李青云直接去了厂长办公室,正好郭大姐也在,李青云立刻就来劲儿了。 “哎呀呀,都老夫老妻了,在家亲热还不够,怎么还腻歪到办公室里来了?” 王厂长哈哈大笑。 “你以为我们是你呀?那种劲头早都没了!” “中年夫妻亲一口,噩梦能做好几宿,这么扎心的话,不是你说的吗?” 他们俩确实啥都敢说,旁边的郭大姐可尴尬坏了,说了一声不正经,就准备要走。 李青云急忙拦住。 “别生气嫂子,我有正事!” 说着话,他从口袋里掏出两支钢笔,分别放在了两个人面前。 “这是我老丈人和丈母娘给你们的礼物,他们让我带个话,谢谢你们对他们的帮助!” 王厂长两口子一脸诧异。 “这怎么能行?我们帮的都是小忙,怎么能要他们的礼物?” “再说了,他们两口子是为了国家,为了人民,我们支持一下是应该应分的,这礼物拿着亏心,你拿回去!” 李青云手都插到兜里去了! “这我可不管,我只管给你们送礼物,可不管收回去!” “我到这里来的最主要目的,是请你们去家里吃饭,你们真想还回去,就自己去找他们!” 王厂长叹了口气,轻轻拧开笔帽,然后眼睛又瞪大了一圈。 “这两支笔可不便宜,加在一起顶他们一个月工资了,这也……这也太见外了!” 李青云嘿嘿笑了两声。 “没关系,他们两口子补了1万多块的工资,买两支钢笔不是大事儿!” 王厂长摇了摇头。 “你小子光看到钱了,却没见到他们这些年遭了多大的罪!” 一句话,把所有人都干沉默了! 最终是郭大姐没忍住。 “我姐夫跟他们是一样的性质,死得很惨,连骨灰都没拿回来!” 王厂长脑袋后仰,使劲儿搓了搓脸皮。 “真死了很多人呐,都是最有用的顶尖人才,可惜啦!” 李青云也叹了口气。 “我感觉我老丈人比普通人要更感性一些,可能就是这些年遭的罪太多了,感触太多了!” “这次他给家里人都买了礼物,不知道分发礼物的时候会是什么场面,如果有人不要,真不知道会是什么后果……” 等小车把其他人送完,他们三个人立刻上了车,第1站没有回安平大队,而是去了大嘴哥家。 很不巧,他们两口子都不在家,邀请老太太,老太太死活不去,最后李青云只能交代两句,也就不再勉强了。 ………… 话分两头,关发强和刘英回到家后,受到了热烈欢迎,就连姥姥都迎接到了果林里! 他们都知道,这两口子不容易,现在终于熬出头了! 用姥姥的话说,他们现在肯定最需要和人聊天,咱们作为亲戚,必须热情点! 这还不算完,还有让他们感动的。 厨房里的香味儿都飘出老远了,面条更是已经擀了出来。 所谓送行的饺子,迎客的面,就等着煮给他们吃了! 这是什么样的感情? 这是什么样的看重? 亲兄弟……不提亲兄弟,亲老子和亲生儿女都不一定能做得到! 关发强和刘英一瞬间眼睛就红了! 他们嘴上说笑着、感谢着,脚下速度飞快,进了房间就打开了所有的包裹。 亲自拿着一件件衣服,喜滋滋地送给身边的亲人! 他们从买完这些礼物开始,就一直憧憬着现在的场面。 以前净拿人家的了,现在自己有能力了,必须还回去! 这可不是交换,这是长久相处的根本! 他们太喜欢这个家了,每一个人都是他们的亲人,他们珍惜这一切,愿意用一切,换取这份感情长长久久! 他们本以为,亲人们会很喜欢他们的礼物,会拿着礼物,站在身边陪他们聊天,大伙聊聊孩子,聊聊房子,等等等等! 哪想到,他们完全想错了。 所有人都跑了,都是连连摆手,头都不回! 包括关小雅在内,三个人的脸色全都黑了。 他们送来的礼物我们都收下了,我们的礼物他们为什么不收? 难道他们都是在可怜我们? 难道他们并没把我们当成最亲近的人? 就在这时,张家父子大步流星赶了回来。 张守仁第一时间抓住了关发强的双手。 “恭喜老哥,你们终于脱离苦海了,听说你们已经退休了,以后就留在这儿吧,咱们兄弟处一辈子!” 关发强的一颗心又火热了起来,他三两下找出送给张守仁的衣服,颤抖着递了过去。 “大兄弟,这是老哥的一点心意,你必须收下!” 与此同时,刘英和关小雅,也把其他人的衣服送了过去。 都是一脸真诚,满眼的期望! 张守仁本能的就想要拒绝,但他突然发现,关发强的一张脸在变得扭曲,那份痛苦,男人看了都心碎! 他张了张嘴,立刻改口。 “老哥,你这是咋的了?咱们之间,用得着这么见外吗?” 关发强狠狠点头。 “用!” 他只说了一个字,就被刘英推到了一边。 “你们必须收下我们的礼物!” 说着话,她迅速打开了屋里的衣柜。 “你们看看,这些都是你们送给我们的,我们不只是接受了你们的礼物,也接受了你们的感情!” “今天这些礼物如果你们不收下,就说明你们把我们当了外人,我们立刻就搬到大棚里去!” …… 张老二确实聪明,也很有眼色,他迅速分析出了前因后果。 将心比心,这礼物确实应该收下,否则关家人的一片心,真就没地方放了! 一方是舅舅家,一方是老丈人家,弄不好会让青云为难! 他迅速把衣服穿在了身上,挤到最前面,对关发强和刘英鞠了个躬。 “谢谢伯父伯母,这是我这辈子穿过的最好的衣服,我会记您老人家一辈子!” “还有,我爹我娘他们不是不想收,而是不敢收,你们送的礼物太贵重了!” “不信你们换成普通的布料试试,保证早就抢了!” 他这两句话,彻底缓和了气氛,加上其他人也都把新衣服穿了起来,一下子屋里就热闹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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