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心里有事儿,李青云只睡了半个多小时,就爬了起来。 他感觉酒劲儿少了很多,精力也前所未有的旺盛。 这回妥了,这一宿都不用再睡了! 这些人咋还没回来?难道还在外面看灯呢? 果不其然,院子里的人一个不少,就连关发强也还在院儿里溜达呢! 那些小的更是活蹦乱跳,鼻涕都冻出来了,也没人张罗回屋! 这还了得?这要是感冒几个,自己的罪过就大了! “你们几个小的都过来,你们是不是傻,冷了不知道进屋暖和一下吗?” “哥,你就让我们再玩一会儿吧?” “哥,我不冷,我还想再看一会儿!” “不行,都进屋,信不信我把电闸拉了?” 这句话管用了,不只是小的,所有人陆陆续续全都钻回了房间。 等家人们喝一杯茶水,暖和过来之后,李青云又开口了。 “从现在开始,到晚上10:00,是娱乐时间,大家随便玩儿,随便折腾。” “10:00~11:00咱们包饺子。” “11点开始吃饺子,辞旧迎新!” “现在,都嗨起来吧……” 这个年代的人,家教都是很严的! 就例如赌博,轻的是一顿毒打,重的就是剁手指、剁手掌! 因为啥?因为赌博的危害太大了! 好吃好喝,只不过是日子过得艰难点,真要是染上了赌瘾,那几乎一个家庭就算彻底完了! 李青云知道这其中厉害,所以他只试探了一下,就放弃了。 “现在都听我说,磨手指没意思,咱们带点彩头,看到这些纸条和浆子了吗,谁输了就往脸上贴一条!” “二哥你过来,你先给大伙做个示范。” 张老二贴上纸条的瞬间,所有人都是哈哈大笑,都夸李青云的这个主意好! 这种惩罚太新奇了,可比喝凉水强多了,大伙都想试试。 于是,瞬间开辟了四处战场。 李铁柱和张小娟睡觉的小炕上,聚集的是以姥姥为首的一伙儿妇女。 因为姥姥不会玩扑克,所以她们只能看小牌。 对面李青云睡觉的那个小炕,被果果、青风和张小美占领了,三个人玩的是斗地主。 地上摆了两张“靠边站”。 靠窗的一桌是李铁柱、关发强、舅舅等人,他们玩的是牌九。 靠里的这张桌子是李青云四兄弟,他们玩的也是斗地主。 因为多了一个人,所以谁输了谁下,当然先要贴上一张纸条! 谁都没想到,就是那么巧,第1个正式被贴上纸条的,竟然是李青云! 他已经尽量小心了,不想露这个大脸。 但哪想到,张老二手里有两个王、一个二都不叫牌! 他是最后一家,手里有三个2,这能不叫吗? 气人的是,底下三张牌都是屎,一个有用的都没有! 不出意外,输了! 贴纸条他没抗拒,毕竟认赌服输嘛。 但那几个坏小子,非要把他的脸摁在桌子上贴,还要用刷子刷浆子! 就这一番折腾,把家里人全都笑抽了,要不是砖瓦房,房盖肯定都抬起来了! 李青云自然“恼羞成怒”。 “你们等着,不把你们的脸都贴上纸条,今天晚上的饺子我都不吃了!” 之后的几个小时,屋里彻底热闹了,各种笑声,此起彼伏! 但人的精力都是有限的,玩了一个多小时,姥姥那一伙最先停下了。 又过了半个小时,男长辈们也休息了,屋里还在叫唤的,只剩下了精力旺盛的孩子们! 但很显然,他们其中一伙儿人看着喜庆,另一伙儿,却怎么看怎么闹心! 喜庆的自然是果果的那个牌局,他们笑声清脆,又能治愈,自然谁都喜欢。 而李青云他们几个,公鸭嗓子笑得那叫个猥琐,还动不动就要踹一脚,拍一巴掌,谁能喜欢? …… 眨眼之间,时间就到了夜里10点,姥姥一声令下,开始包饺子! 除夕之夜,包饺子绝对是最大的大事,所有人都伸了手。 干多少活不重要,重在参与! 说起这个牛肉馅儿,姥姥又吹了一通自己的大外孙子。 这里没有人养牛,所以想买牛肉太难了! 就去安平大队挨家问问,有几个人吃过牛肉? “大外孙子能耐呀,想要啥就有啥,牛肉都是别人主动送上门来的,还是这么大一堆,谁能比过我的大外孙子?” 李青云正在拌饺子馅儿,听得那叫个受用! “姥姥给我挠挠这!” “娘,你再给我挠挠那块儿!” 没别的,脸上的浆子刷得太多了,刺挠! 今天的饺子寓意就是团团圆圆,越热闹越好,越喜庆越好,所以什么规矩都没有。 大伙儿可以各自展示手艺,愿意包元宝就包元宝,愿意包麦穗儿就包麦穗儿,这其间,又被李青云拔了头筹! 因为他专门学过几天面点,所以他确实有两下子,他包的饺子都是小鸡仔! 那整整齐齐的一溜,可把果果和小美羡慕坏了,抱着大腿就是要学。 李青云哈哈大笑。 “教你们没问题,但你们得把这些小鸡仔吃了?” 这自然是糊弄孩子了! 有见识的都知道,饺子的形状越普通越好吃。 花里胡哨的东西都是用面做出来的,嚼面疙瘩,能有啥滋味儿? 饺子包到一半,在一个重大问题上,出现了分歧! 李青云认为,家里现在日子好了,每个人都有福气,应该每一个人包一个钢蹦儿,让所有人都能吃到。 但他的建议遭到了所有人的反对,张守仁瞪着眼睛说道: “全都能吃到,还有啥意义?是不是太虚伪了?我们以前也是一大家子在一起吃年夜饭,但每次都是包一个,凭本事去吃,谁吃到了算谁的!” 其他人也都是这个意见。 “就一个,才能显示出运气好!” 李青云只能屈服,最终,一大堆饺子,只有一个包了钢蹦,而且还是背着他们这帮惯犯,偷偷包的! 李青云决定了,今晚就算撑死,也要吃到这个钢蹦,然后好好显摆显摆! 让你们多包几个,你们还不同意,就问问你们羡不羡慕? 饺子包到最后,饺子皮和饺子馅都剩了一点。 这又是一个说道! 剩饺子皮是不缺衣服穿! 剩饺子馅儿是不缺米粮! 这么简单的事儿,自然是按“规矩”来! 饺子包好了,就又到了放鞭炮的时间。 “这两个箱子都抱着,把烟都点上,出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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