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媳妇,你来替我揉面。” “老二媳妇,你再取半葫芦瓢面出来。” “老三媳妇,大枣洗没洗干净啊?” “你们几个都往后站,嬉皮笑脸的干啥?” …… 李青云一进来就看到了这么一幅画面…… 姥姥坐在厨房的最北侧,因为刚和完面,所以她坐在凳子上的时候,是两只手臂半举着的! 看那意思,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再次伸手! 在老太太的下首位,是矮了半截的三个凳子。 她的三个儿子,都叼着烟袋,满脸享受地静坐着! 而在灶台前忙碌的,正是她的三个儿媳妇。 张老二、张老三、张老四和张云美,哥4个按大小个排列,都站在灶台旁边。 那模样,个个都在瞪着眼睛舔嘴唇! 这让李青云立刻想到了,姥姥挨个给几个舅舅倒酒的画面。 人家追求的不是结果,享受的就是过程! 很明显,全家人挤在一个厨房中,并不是真的为了吃,就是想亲眼看看馒头蒸出来,就想享受这之间的温馨和幸福! 李青云那有多调皮,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就捂上了眼睛。 “哎呀呀,你们这是在排练节目吗?我走错了,一会儿再来!” 他确实后悔了,人家一家子正在情意融融的时候,你出来干啥? 你这不就是一粒沙子或者一颗老鼠屎吗? 果不其然,大伙看到他之后,立刻改变了原来的节奏,所有人的重心都转移到了他身上! 大舅妈:“青云呐?还记得小时候舅妈给你蒸过馒头吗?” “那时候咱家确实没这么多白面,但掺了苞米面的,是不是也挺好吃?” 二舅妈:“青云呐,二舅妈这是托你的福了,还是第1次蒸纯白面的大馒头,一会儿你一定要尝尝二舅妈的手艺!” 三舅妈:“青云呐,我们蒸的红枣馒头,又甜又香……” 三舅妈的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有这种权威的自然是姥姥! “你们几个咋这么没眼力劲儿?” “没看到青云来了吗?都让开!” 与此同时,三个舅舅都从板凳上站了起来,都收起烟袋,满脸的笑容。 李青云知道自己走不了了,看来是自己低估了这种“仪式”的重要性! 发面蒸馒头本身是一件很普通的事,但要分在什么年代。 不说以前更苦的日子,就是现在的80年和81年,农村人也真没有几家能放开了吃白面馒头的! 所以,这个日子的这个活动,对每天围着锅台转的妇女们,意义真的太大了! 李青云立刻伸出了两根大拇指。 “好手艺,还没蒸好呢,我就闻到香味儿了!” “姥姥你坐着吧,我这就走。” “走什么走?今天这个日子,姥姥必须跟你说几句!” “我们老张家向来人丁兴旺,但人多了吃的也就多,就算我们在生产队拼命地干,一年到头也还是吃不饱!” “真没想到,你这孩子真是神仙啊,几个月的时间就改变了我们的一切!” “你看看盆里的面,满满一大盆,以前哪敢想啊?” “这要是你姥爷能起来,肯定会骂我这个老太婆败家!” …… 10分钟后,李青云仗着一把力气,狼狈而逃! 真后悔死了。 三个舅舅一个比一个爷们儿,竟然也学会煽情了,这不跑,要怎么接话? 中午饭,两张桌子上摆满了各种形状的馒头、豆沙包、糖三角…… 配菜只有土豆萝卜汤和小咸菜。 就这么简单,就把有人都吃撑了! 最卖力气的自然是男人们,必须说好呀,必须往死了吃呀,否则女人们不高兴了,这个年还能过好吗? 一顿饭,吃得女人们个个双眼冒光,咯咯咯的笑声就没断过! 她们劳动得到了承认,干活自然更有劲头了! ………… 第二天是正月二十九,这里还有一句话叫“二十九烀猪肘”。 其实,经历过这个年代的人都知道,真能在二十九这一天烀猪肘子的人家,真的不多! 大多数人家都是买一两斤猪肉,炒几个菜,包一顿饺子,年也就过去了! 像李家今天这样的,绝对是空前了。 那家伙,三口大锅支在院子里,一个锅里烀猪肉,一个锅里烀狍子肉,最后一个锅里烀羊肉,就问你羡不羡慕? 其实李青云并不想这么张扬的,但他的决定遭到了所有人的反对! 李铁柱的原话是: 【咱们没偷没抢,凭本事打来的猎物,想咋折腾就咋折腾,老子就是想显摆咋的了?】 二舅:“你小子退后,今天就算把肉烀熟了,也不能停火,就让香味儿都飘到屯子里去,就让那些傻逼见识见识!” 姥姥:“大小子,这一年你受了很多委屈,现在政策好了,你不是说已经可以随便做买卖了吗,那咱们还怕啥?” “把咱家有的都拿出来,就眼馋死他们,就当面打他们的脸!” 张小娟:“他们不是总说咱家的坏话吗?不是总希望咱家房倒屋塌吗?咱们就证明给他们看!” “今年咱们这么干,明年、后年咱们还这么干,不蒸馒头就争这口气!” …… 李青云默默蹲到了一边,.用铁丝穿上动物内脏,烤熟了给“小狮子”吃。 他算是明白了,家里人弄这么大的阵仗,都是在给自己出气呢! 也确实,什么事压抑得太久了都要反弹! 回想一下半个屯子的人都和李家作对,那时候家里人要承受多大的压力! 人家都说你家的房子盖在死地上了,肯定过不去这个年,都得死绝了,就这份诅咒带来的压力,就不是一般人家能挺过去的! 事实证明,就要过年了,我们家每个人都活蹦乱跳的! 现在还有吃有喝,有酒有肉,有亮瞎你们眼睛的钱! 这怎么能不显摆显摆? 所有人都把这个举动,看成了是对那些贱逼的回击,我不跟你逼逼,就用事实打你的狗脸! ………… 有句话叫“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就在李青云一家疯狂制造香味的时候,李家老宅里却是另外一番景象。 他们都闻到了香味,都是流着口水从屋子里钻出来的! 刘巧芝依然拎着她的鸡毛掸子。 “是谁家这么缺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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