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派出所,回家的路上,李青云心里又翻腾上了。 今天打这个电话,那头的高主任明显不正常! 说话总是断空,很长时间不说,语调也不对。 最重要的,他不应该说这些话! 什么意思? 他在暗示什么? 第一,上次在省城的时候,自己被戴上了手铐,他也批评过自己。 也确实说过一条命不重要,集体荣誉才重要! 但那时候是事情已经结束了,他明知道自己不会丢掉小命,才那样教育自己。 这次可不一样,这次事情还没发生! 不说别的,就凭自己和张立凯的关系,他也不可能一个劲儿地劝自己去光荣! 这很不正常! 第二,他不让自己再因为岛国人的事找他了,为什么? 表面上他是嫌麻烦,事实上他是应该害怕监听。 这么判断是因为,他是自己的上司,不应该不让自己找他! 从工作角度考虑,他不应该说这种话! 第三,他说的话都是很铁血的,却语气平淡! 又是抽烟又是思考,根本和他话语中表达的情绪不配套! 还有很多疑点…… 李青云最终做了一个大胆的判断,高主任是在暗示他。 不要在乎生命,有机会把小日子弄死,不要给集体丢脸! 有了这个判断之后,他越想越是这么回事,心情瞬间好了起来,甚至走路都是跑的了! 不过,高主任这个大阴逼,还有一句话没说清楚。 他说那个田大傻和老爹认识,那就应该是老爹的战友。 出生入死的关系,他怎么能对自己家不利? 这事必须回家找老爹问清楚! 回家没找到李铁柱,李青云直接跑去了地里。 看到三轮摩托车,他拉上老爹就走。 一直到牡丹江边,他才停下了车。 “爹,你认识田大傻这个人吗?” 李铁柱本以为自己知道儿子要说啥,他心里也有一丝对儿子的愧疚。 毕竟他们做的事打乱了儿子的计划,给儿子增加了难度! 却没想到,儿子居然说出了这个名字! 他在摩托车上瞬间跳了下来,掏纸笔的时候手都在哆嗦,一种不好的预感,让他连续咳嗽了起来。biqubao.com 【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他在哪里?你见过他吗?】 李青云被老爹的反应吓了一跳,也从车上跳了下来,他也产生了不好的预感! 看来老爹和那个田大傻是敌非友! “爹,田大傻就是这次要来的特殊人员,你们是什么关系?” “这一次你绝对不能瞒着我!” 李铁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手中拿着纸笔,目光盯着江面,好像魂魄都随江水流走了,很久很久都没动一下! 李青云知道老爹陷入了回忆,没有打扰,破天荒地拿出一根烟,烦躁地抽了起来。 很久之后,李铁柱开始抓自己的头发,看着儿子满脸的愧疚! 又过了一会儿才开始写字。 “儿子,是爹对不起你,这次是爹连累你了!” “那个人对爹有很大的意见,他把爹看成了仇人,这次如果他来安平大队,一定会找爹的麻烦,连带着,你投机倒把的事恐怕瞒不住了!” “至于对付小日子,抢他们的宝贝,更要从长计议了!” 李青云认真看完了每一个字。 他把烟头扔进江里,紧挨着老爹也坐了下来。 “爹,你当了那么多年的兵,枪林弹雨都活下来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你儿子吃了那么多年的苦,死都死过一回了,你以为还有我克服不了的困难吗?” “他田大傻再牛逼又能咋地?咱们爷们儿行的正,走的端,不用怕他!” “至于投机倒把,现在罪名不那么大了,他也枪毙不了儿子!” “所以,只要咱爷俩一条心,什么困难都能克服,什么人也别想对付咱们!” 说完话,李青云抓住了老爹的大手。 “你要相信你儿子,实在不行,儿子身后还有张书记,就不信他一个人,真能盖住整片天!” 李铁柱感动了,连续拍了几下李青云的肩膀。 李青云趁热打铁。 “爹,到底怎么回事儿,你跟儿子说说,儿子好有个准备!” 李铁柱点了点头。 【说起来,老田家才是一门英烈!】 【他们家有5个儿子,老大、老二、老三都是打小日子的时候战死的!】 【田大傻是老四,他还有个弟弟田老五,就在爹的手下。】 【那时候爹是营长,田老五是排长。】 【命运弄人,田大傻和老爹所在的部队,全都跨江参加了战斗!】 【那时候爹和田大傻的级别一样,还喝过两次酒,田大傻在酒桌上求爹,一定要照顾好他弟弟,无论如何给田家留一个后!】 【当时爹还不明白,还鄙视过他,后来才知道,他自己因为负伤,已经失去了生育能力!】 【那时候爹真的很照顾田老五,哪想到一个任务让我们在雪地里趴了两宿一天,125名战士,包括我在内,只活下了8个人!】 【田老五冻得梆梆硬,战士们搬运尸体的时候,在冰块子上一碰,手指都掉了一根,很惨很惨!】 【爹出院了之后,第一时间去找田大傻道歉,把田老五的骨灰还给了他。】 【爹想到了田大傻会埋怨爹,却没想到,田大傻当时就疯狂了,当着他们领导的面,大骂你爹,还掏了枪!】 【他那个人本来就是一根筋,经过这件事后,做事越来越偏激!】 【领导让他去冲锋,他就一直向前,人不死绝了就不回头!】 【领导让他去剿匪,明明土匪都投降了,他还要搜遍每一座山!】 【后来听说,他离开了作战部队,进入了特殊组织。】 【真的没想到,会在咱们家里碰到他……】 最开始,李青云沉浸在了这个故事中,但转瞬之间就跳了起来。 “不对呀,这事不怪爹你呀!” “他们田家牺牲的人多,别人家就没死吗?” “他弟弟的牺牲是光荣的,那是首长的命令” “爹你也是执行者,你也差点死在那里,你不欠他的,不欠任何人的!” “他有怨言,该去找国家,跟爹你有什么关系?” “他凭什么对你不满?凭什么要报复你?” “特么的,让他来,我这次就要给爹你讨个公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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