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云着急回家,除了帮不上忙之外,还有另外一件事要做。 刚才公社来了通知,今年的新兵定到明天上午去县城集中。 张老大活干到一半就回家了。 肯定是要收拾一些东西,和奶奶等人告别! 这一去就是4年,谁知道谁会有什么变化? 李青云很看重张老大,这时候自然要和大哥多说几句。 在自己家院子里找了一圈,没找到张老大,姥姥也不见了。 这说明他们肯定去了前院! 这热闹是不是要凑一凑? 感受一下别人家的温馨,肯定也是一个不错的体验! 李青云的脚步并没有有意放轻,但前院的声音太大了,根本没人注意到他。 此时,姥姥和三个舅妈、表姐。表妹,都簇拥着张云富。 张元富走到哪里,她们就跟到哪里。 有人在哭,有人在笑,但无论是哪一种,流出来的都是欢乐的泪水! 大舅妈:“儿子,你走了之后就不要再惦记家里,我和你爹你叔叔婶婶,能照顾好这个家!” 二舅妈:“老大,二婶现在是越看你越精神,咱家真的是要改换门眉了!” “婶婶就等着借你的光了!” 三舅妈:“说借光的应该是我!” “等明年老二老三也会去当兵,却不知道我们家那个小子,青云是怎么安排的!” 姥姥现在虽然算不上健步如飞,但已经不像以前,动不动就要坐一会儿,躺一会儿了。 她现在也是跟着张云富,屋里一趟,外头一趟! “老三家的,这事你用不着担心!” “青云那个孩子是个大能人,而且从来都是说到做到。” “他说要安排好老四,就一定有办法!” 老太太这一说话,不知道为啥,李青云就替代了张云富,成了她们的主角! “可不是,小时候真看不出来青云有这样的能力!” “那还得说青云有良心,有能力就不认人的不有的是吗?” “我原本以为,咱们到这儿来是帮小娟盖房子的,哪想到,活没让咱们干多少,钱却没少往咱们兜里揣!” “归根结底还是要感谢青云啊,这孩子有能力,还知道拉扯亲戚,肯定不是普通人,将来一定会做大事的!” …… 李青云本来想走出来的,但被说得脸都红了,还哪好意思抬腿? 就在这个时候,又听姥姥说道: “老大,我知道你们都很感谢青云,但心中的感激不能停留到嘴里,要装进心里!” “李青云对咱们张家的人情,是咱们肝脑涂地也还不完的!” “他改变了咱们张家祖祖辈辈种地干活的命,听说他还要把咱们全家迁过来,他能挣一分钱,也要带着咱们全家!” “这是多大的恩情?” “岂是在咱家住了几年就能抹平的?” 张老大站在姥姥对面。 “奶你放心,我张云富是有良心的人,我知道我这一辈子该干啥!” “您老保重好身体,等我回来,我会和青云一起大展拳脚,好好孝顺您!”m.biqubao.com “好孩子,你没让奶奶失望!” “记住了,到了部队之后,要常给家里写信!” 这句话可捅了马蜂窝,女人们立刻钻进了这个话题! “记得穿军装照张相,给我们邮回来!” “把你们的大坦克大机枪,也给我们邮回来!” “你必须一个月写一封信,不行,一个礼拜必须写一封信!” …… 李青云没法再听下去了,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摸摸鼻子,悄悄地溜了! 李青云本以为和老大聊天的机会有很多,却没想到,他根本就没找到机会! 一直都到夜里12点了,张老大还在被亲人们围着。 好在送张老大去公社的人只能是自己。 心里虽然有不甘,但还是洗洗睡了! 第2天一早,李青云按惯例,早早地起了床。 让他没想到的是,就这样,他也没粘着张老大的边儿! 就连陈晓东都挤上去了。 “老大,你就要走了,能不能把你那把工兵铲送给我?” 面对催人尿下场面,李青云只能感叹,这帮兄弟之间的感情真深! 等他们两个人坐着摩托车上了公路,李青云有意把车开得飞快。 因为,后面男男女一大堆人,都在流眼泪,都在向他们挥手! 这场面要是不赶紧走,李青云都怕自己会破防! 张云富眼睛已经哭红了。 “青云,以后家里的大事小情,哥就托付给你了!” “我爹和两个叔叔脾气犟,你要让着他们。” “老二确实聪明,但他没见过世面,很多事都在推测着干,你要多指点他!” “再有就是你表姐,我这个做大哥的,不能给她送亲了,到时候你可一定要去,一定让我妹妹嫁得风风光光的!” 李青云不停地点头,他知道大哥和自己说的都是心里话! 一出去就是4年,两地相隔,根本没有见面的机会。 一下子离开了这么多亲人,谁能不激动? 李青云的摩托车没有去公社,而是先去了供销社。 他买了两盒好烟,又拿出50块钱,全都塞给了张云富。 “大哥,这烟你留着到部队发,你虽然不抽烟,但场面一定要过得去!” “这点钱,是兄弟的心意,所谓穷家富路,出去了不要亏待自己!” 说完这话,他拍了一下胸口。 “你兄弟能挣钱的本事你是知道的……” 李青云还想接着向下说,但张云富的一张脸,已经胀得通红,眼看着就又要哭了! 张云富把李青云拉出供销社,居然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扑通一声坐在了地上! 两只手就像变魔术一般,掏出了一个又一个纸包。 “你看看,这是姑父给我的20块钱,这是大姑给我的20块钱,这是你姐给我的,这两个……这两个,是青风和果果给我的!” “我出去是要当兵的,是有津贴的,你们为什么要给我这么多钱?” “难道我都20多岁了,还要让你们像哄孩子一样哄?” 说到这里,张云富痛哭失声。 “青云,你们的心意我都收下了,这些钱我一分都不会花,复原的时候我会带回来,作为一生的珍藏!” “还有,你也要听话,多学点文化知识,可别让大哥超过了你!” 说着说着,两兄弟已经抱在了一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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