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产队时期有个不成文的规定。 地里的活不忙的时候,干活的人可以回家吃午饭。 活多的时候,就只能是家里来人送饭了! 像现在这个时节,随时都有可能下雨,所以铲地要争分夺秒。 小美不去叫,中午肯定没人会回来。 看着小美答应一声,跑出去,李青云也忙碌了起来。 今天他要给舅舅、舅妈、表哥、表姐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屋里的这一口大锅,无论如何都要给他整满了! 他先烧上热水,然后搬来两个小板凳,让姥姥和老娘坐下来拔鸡毛。 他自己则提着刀,开始剥兔子皮。 所谓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 看着在厨房中行云流水般的李青云,姥姥惊讶得嘴都闭不上了。 一个劲儿地拍自己的姑娘。 狠了狠心,终于把肚子里的话说了出来。 “小娟儿,你这个娘做的不好,家里有你,还有小华,怎么能让大小子做饭?” “你看这孩子让你们规矩的,做饭比老娘们都利索!” “你们是咋想的?” “这不是扎我这个老太太的心吗?” “我的大外孙呀,这是吃了多少苦啊?” “娘,你这可冤枉我了,我怎么能逼着他做饭?” “还说没有,在这里回去之前,他连土豆皮都不会削!” “不是你们逼的,他怎么就能……” “娘啊,他是你外孙子,也是我儿子呀,你都舍不得,难道我就能舍得?” 看着老太太又掉眼泪了,张小娟“呼”的一声站了起来。 臭小子不但不帮忙解释,还在那里偷着笑! 这是要看他老娘的笑话呀! 这不收拾还能行? 下一刻,张小娟就为自己的决定后悔了。 她刚在儿子的后背上拍了一巴掌,那头老太太的拐杖就举起来了! 意思很明白,你敢打我外孙,我就打你! 李青云终于绷不住了,他终于知道什么是老小孩了。 这一刻的亲情,让他从里到外都舒爽了,赶紧跑过去,扶着姥姥坐好。 “姥姥,这件事真不怨我娘,手艺是我自己偷着学的!” “一个是我喜欢,想让家里人吃点好的。” “另一个,干这活也能出去挣钱,就跟我舅舅们出去给别人盖房子一样!” “真的吗?真不是你爹你娘逼的你?” …… “大小子,你要记住姥姥的话,将来娶了媳妇可不能干这个活!” “女人最会蹬鼻子上脸,你帮她干的越多她就越懒!” 这还有啥说的?这肯定是亲姥姥! 必须送上一个大大的拥抱。 而且,这话一定要转述给关老师…… 李青云做的是“东北乱炖”。 他在姥姥家划拉了一遍,土豆、粉条、蘑菇,园子里的菜都被他利用上了! 加上两只兔子,两只野鸡,满满的一大锅。 这个时候的人,就算出大力,吃的也是苞米面饼子咸菜条。 能吃点儿炖土豆、炖萝卜,就是改善生活了! 至于吃肉,不过年不过节,不是老人的寿日,有几家吃得起? 这种情况下,谁的肚子里都没油水! 突然让他们吃一顿肉,不用看,想都能想到会是什么场景! 李青云的目的,就是让舅舅舅妈们看到锅里的菜多,敞开肚皮吃一顿! 当然,只有菜,没有饭,肯定不行。 他把大舅家的锅也用上了,大米掺上小米,闷了满满一大锅饭。 今天就败家了,就要教会舅舅舅妈们享受生活! 这些至亲之人都是善良的,对自己都是100个头的! 以后一定要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不带着他们赚钱,还有人性吗? ………… 半个小时后,随着一阵脚步声,四个扛着锄头的大小伙子,从门外跑进了院子。 “大小子……” “大小子是你来了吗?” “大小子……” …… 正在烧火的李青云,面孔瞬间涨红,柴火向地上一扔,箭一般射了出去! “大哥、二哥,老三、老四……” “哎哟哟,你们轻点儿……” 李青云的本意是,先给大表哥一个拥抱。 然后是二表哥,再然后是老三老四。 哪想到,他胳膊刚刚伸开,就被那四兄弟给擒住了! 两个拽着胳膊,一个搂着腰,另一个搬着脖子。 “大小子,你什么时候到的?” “大小子,你怎么长这么高了?” “大小子……” “大小子……” 李青云只能一个劲儿的答应! 这和他想象中的画面一点都不一样。 他本以为,双方见面了肯定会有些陌生,甚至都脑补了一下,互相认不出来的尴尬! 却不曾想,他看见四兄弟一点都不陌生! 四兄弟的反应,更是和从前一样亲热! 这才是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兄弟! 和李青林、李青松那些王八蛋,截然不同的兄弟! “大哥二哥,老赵家那五个王八犊子,后来有没有欺负你们?” “现在咱们都长大了,咱们也是哥五个,要不要去干他们一家伙?” 李青云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出这番话。 就好像不说出来就不痛快一般! 赵家离张家不远,他家的五个哥们儿,平均比他们几个要大上一两岁。 小时候可没少被他们欺负! 这事儿李青云记得很清楚,做梦总会梦到,都成了他的执念了。 他的这句话,明显点燃了哥几个的血性,几个人的眼珠子都瞪了起来。 不过,四兄弟片刻之后,就都露出了遗憾的表情。 “他们家搬走了!” “他姥姥的,便宜他们了,不然,今天肯定要把他们的人脑袋打成狗脑袋!” 李青云的大舅名叫张守仁,二舅张守义,三舅张守礼。 大舅家一儿一女,张云富和张云英。 二舅家两个儿子,张云贵和张云财。 三舅家也是一儿一女,张云宝和张云美。 张云宝比李青云小两岁,李青云走的时候他刚刚懂事。 没想到的是,提起赵家,他的反应最大。 “大小子,你别着急,等我问问他们家搬哪去了,然后咱们哥几个打到他们家里去,挨个都打放屁他!” 不用说,这小子肯定受的欺负最多! 就在李青云瞪着眼睛要表态的时候,院门一响,大队人马杀回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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