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年代,民间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 卖出去的孩子,不管以后是生是死,是潦倒还是富贵,和原来的家庭都没有任何关系了! 卖出去的孩子不管怎么说,还留了一条命。 李青云这是啥? 是奶奶下毒,想弄死他! 这不比卖了,性质还恶劣? 这种情况下还要求李青云这,要求李青云那,刘巧芝得有多不要脸? 马书记和他带来的所有人,都没想到事情会以这种方式反转。 他们看向李青云的眼神又变了。 可怜、同情、佩服,还有一丝丝的内疚! 现在,所有人心里只剩下了一个结。 那个满嘴大义的老太太,她到底有没有给自己的亲孙子下药? 李青云说话的时候,情绪已经悲愤到了极点! “分家是他们提出来的,分家协议,他们也按了手印,说好了以后再不来往。” “可是,那个老太太就是不肯放过我们,就是要把我们一家人整死!” “她公开叫嚣,我们家所有人,一辈子都只能给他们家干活,给她做奴隶,别想有一天好日子过!” “这是长辈该说的话吗?” “这是人说的话吗?” “全大队的乡亲们都知道……” “我爹身体都要散架子了,还要抢着挣工分!” “我娘每年都要晕倒几次!” “我姐和我,从13岁开始就下地干活!” “我们给这个家庭出了多少力?挣了多少钱?” “但我们就是当牛做马,也满足不了她的一颗黑心!” “她只给我们喝稀粥,却让李大壮那一家人,吃香的、喝辣的!” “她为什么这么偏心?为什么要这么对待我们一家人?” “我爹可是战斗英雄,全国人民都爱戴,为什么在她眼里就连猪狗都不如?” “我不服!” 李青云眼角都要瞪裂了,全身都在颤抖,他用手指指着地上的刘巧芝。 “就为了一个当兵的机会,你就要整死我!” “然后,让你的另一个孙子替代!” “这种事你都能干得出来,你还让我尽孝?” “是我傻,还是这个社会疯了?” “你还有脸让大老爷给你做主?” “那好,现在领导们都在,我也求领导们给我做主,断一断,这世间黑白!” “马书记,各位领导,杀通缉犯救人是我应该做的,奖励我不要!” “我只要你们一句话,我爹和我这种人,是不是只能一辈子给她当牛做马?是不是到死都不能反抗?” 马书记整张脸都扭曲了! 他真的没想到,这件事的真相是这个样子! 他对李青云摆了摆手,看着所有人怒吼道: “安平大队所有干部站出来!” “小队长、会计、计分员、饲养员、保管员,都给老子站出来!” 呲牙咧嘴的林远山,第一个被他的儿孙们抬了出来。 然后一个个低着头的人,齐刷刷地站在了台下。 “马书记都不记得,自己有多少年没说过老子这两个字了!” 他一直很注意自己的形象,但今天实在忍不住了! 如果李青云说的是真的,那么,那个刘巧芝还是人吗? 她还骂别人是畜生,恐怕畜生都不愿意与她为伍! 勉强控制住自己的情绪,马书记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们这些人都很好,都好的很……” “现在老子问问你们,李青云的话是真是假?” “你们只有一次机会,说谎的人,会被免去职务,永远不得录用!” 马书记这一招太绝了,他把人心捏得死死的! 如果去问普通社员,肯定还会有人说谎。 但这些人不同,他们或大或小都有身份。 他们绝对舍不得为了别人家的事,拿自己的工作开玩笑! “现在听我命令,同意李青云的话是真的,举手!” 齐刷刷,走出来的几十号人全都举起了手。 “轰”的一声,外来人员都发出了一声惊呼! 所有人都用见了鬼一般的眼神,看着刘巧芝。 都说隔辈亲,谁见过想把孙子整死的奶奶? 马书记也气哆嗦了,指着那些干部,咬牙切齿。 “都是好样的!” “这样的事你们都不主动去管,国家养着你们有什么用?” “林远山是吧?你的腿折了,嘴没折吧?” “你给老子讲讲他们家的事,从头讲,讲详细一点。” “老子倒要看看,安平大队出了个什么人物?” 林远山满头是汗,硬挺着讲了十几分钟。 他讲到最后,来的县领导中,已经有人把身上的零碎,砸向了刘巧芝,怒骂声更是不绝于耳! 那些中立的社员,此时也有很多人良心发现,开始咒骂刘巧芝。 也不知道是谁大叫了一声。 “死老太太缺了大德了,不但虐待李铁柱一家,还和她的亲孙子乱轮,应该把她点天灯!” “把它关起来……” “把他赶出安平大队……” …… 乱轮不管在哪个年代,都是道德败坏到了极致的表现! 马书记和他带来的那些干部,脸全都青了。 这可不只是安平大队的事了。 这件事真要坐实了,他们整个县都要抬不起头来! 马书记把目光看向了杜书记。 杜书记腿都软了,急忙把黄公安和王公安叫了过来。 了解完具体情况,马书记的头更大了! 很显然,这件事是有人陷害。 问题是,这种事儿一旦传出,谁还管真假?肯定是谣言满天飞! 现在唯一能平民愤的办法,就是把那个老太太关起来。 只是,她这么大岁数了,送去“学习班”和“强劳所”都不合适! 这事真没有先例,该怎么办呢? 就在这时,刘巧芝挣脱开了。 这也是因为妇女队长和民兵连长,都离开了的原因。 她手里拿着一把剪刀,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你们冤枉我,你们所有人都冤枉我!” “你们说的那些事我不管,我就知道李青云是我们李家的人。” “我怎么收拾他都可以!” “他得到的好处不给我,就是不孝顺!” “他不孝顺我,就是畜生!” 刘巧芝是真的疯狂了,双眼通红,唾沫星子飞溅。 “他们家要钱干什么?他们就该吃糠咽菜!” “800块钱今天必须都给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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