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立凯根本就没端酒杯。 他只是象征性地比划了一下,筷子就伸向了红烧鱼! 鱼肉刚刚入口,他就闭上了眼睛,然后脸上的表情就精彩了。 最开始是享受,慢慢变成了不理解,最后已经咬牙切齿瞪眼睛了! “小子,你骗得我好苦!” “你炖鱼的本事这么好,为什么一直不伸手?” “在江边你是不是一直在看老子的笑话?” 李青云用最快速度,把张立凯身边的鸡毛掸子,拽到自己身边。 脸上都是“真诚”。 “那怎么可能?我哪是那种人?” “老爷子,您炖鱼的水平一点不比我差,只是在江边没法做糖醋鱼而已!” “要不信您老人家现在去做,保证和我做的是一样的水平!” 张立凯有点被说动了,但瞬间就反应了过来。 “你小子少胡扯!” “我做了一辈子鱼,吃了一辈子鱼,什么鱼好吃,谁炖鱼的水平高,我还分不清?” 说到最后,张立凯又开始咬牙。 他是真恨得牙痒痒! 这要是从第一天开始就吃这小子炖的鱼,那得舒坦到什么程度? 想想自己就要走了,这辈子可能都再也没有这种口福了,他就更恨了! 两只眼睛一直看着鸡毛掸子运气! 这要是自己孙子,非得把他的屁股打稀烂不可! 高主任和李青云并不熟,他很礼貌的和李青云喝了一杯,然后也夹了一块鱼。 尝到滋味的刹那,他差点从炕上跳起来! 连续又吃了两口,舒服得叹了一口气。 心里只有一个感觉,以前吃过的那些都不是鱼,桌子上的才是! 本来他认为张老有点小题大做。 保护什么都听说过,怎么还要保护水里的鱼? 现在他的想法变了,这鱼必须保护! 给出一个编制应该,而且还要经常关注才行! 有了这种想法,再看李青云的时候,就和刚才的印象不一样了。 怎么看怎么顺眼!怎么看怎么舒服! “李兄弟,我敬你一杯,感谢你发现了扁担钩子,更感谢你提出的保护建议……” “你等等!” 高主任话没说完,就被张立凯打断了。 “竹叶青不好喝,把你家的茅台拿出来吧!” 刚才上桌之后,张立凯才知道李铁柱不能喝酒。 这让他立刻想到了自己的那些茅台。 前些天,他都是一天拿两瓶。 两个人喝完最少要剩大半瓶,都被李青云带回家了,借口是留着给他爹! 这小兔崽子不但瞒着手艺,还偷着攒自己的酒,这能不给他整出来吗? 李青云瞬间傻眼了。 “不是……老爷子,那都是剩酒,我都喝过了,您不嫌我脏啊?” “就算您老人家不嫌弃,高主任第一次见面,是不是也不好?” 张立凯笑了。 “你少扯淡,赶紧拿出来!” 旁边坐着的高主任都傻了。 他从参军就跟着张立凯,从来没见过张立凯对下属有这个态度! 甚至他和家里人都很少说笑! 现在这是怎么了? 这个年轻人有什么本事,居然能把老爷子哄这么高兴? 两个人的关系也太亲近了吧! 李青云只能下地去拿酒。 他不是舍不得,而是尴尬! 他先搓了一把老脸,然后把家里的黄皮箱子打开,伸手拿出了两个酒瓶子。 用最快速度在瓶盖上抹了一把,然后才回到了桌上。 张立凯一把把酒瓶子抢了过去,仔细看了一会儿,哈哈大笑。 “你小子还真会过日子,居然把老子的酒用蜡封上了!” “你要干啥?” 李青云只能交代,否则一个老抠的名声就摘不下来了! “老爷子,茅台酒我们这样的人家哪喝得起?” “您想想,如果我坐在桌子上吃饭,拿着一瓶这玩意喝,是不是祖宗都得起来打我?” “还有,我爹遭了一辈子罪,到现在也没喝过茅台酒!” “我想把这些酒存下来,等我爹的病治好了,给他喝!” “这酒有纪念意义,是您老人家送给我的!” “对我们家所有人来说,这都是荣耀!” 李青云说得情真意切,说到这里就低下了头。 桌子上沉默了! 李铁柱伸出一只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张立凯眼圈有些红,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从某个意境中走出来。 伸手打开瓶盖,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然后把酒瓶子还给了李青云。 “你是好孩子!” “这瓶酒不算,等你爹的病治好了,老头子请他喝没开封的茅台!” 李青云给高主任倒了一杯,自己也倒了一杯,开始介绍各个菜品。 他这个自然是在转换话题,缓解尴尬。 酒过三巡之后,张立凯看着李青云问道: “你爹是什么伤?这些年没去医院看过吗?” 李青云看了一眼李铁柱。 “我爹肺部现在还有两块弹片,不能生气,不能上火,否则他就有吐血的危险!” “他不能说话,是因为声带被弹片划伤了。” “以前我爹也去过医院,但医生都说不敢做这种手术,说有生命危险!” 停了一会儿,李青云又说道: “我这些天带着全家人挣钱,就是想带我爹去京城医院。” “那里设备先进,医生的水平高,肯定能治好我爹的病!” 张立凯伸手拍了一下李铁柱的肩膀。 “你放心,我这次去北京,就帮你打听,有消息我会写信给你们!” 李青云脑袋嗡了一声,身体向后一仰,跳到地下的同时,已经直挺挺地跪在了那里。 “老爷子,我代表我爹,谢谢您了!” “您这是在救我爹的命……” 说着话,李青云已经泪水长流,脑袋低下去,连续磕了三个响头! 张立凯急了! 他坐在主位上,不方便去拉李青云,伸手推了一把高主任。 “快把他拽起来,好好的发什么疯?” 坐回桌子了,李青云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他太清楚这个年月了! 普通农民去京城看病那么容易吗? 随便给你安排个大夫,随便做个手术,不但要花大价钱,还不一定能保住性命! 他一直担心的就是这个问题! 现在好了,由张立凯出面,肯定就是预约治疗了,肯定是最好的大夫! 花多少钱不说。 自己老爹的生命,算是最大限度的有保证了! 这和救命之恩有什么区别? 作为晚辈不应该磕个头吗? 他这番举动发乎于情,止乎于理,自己认为理所应当。 但在张立凯眼里看来就不一样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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