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出去谈谈?”徐伟再次提议道。 张智杰摇了摇头,“不用了,跟我进书房吧。” 说着,他径直推开了一扇门,打开了灯,冲着徐伟招了招手。 拎着箱子进了门,徐伟立刻被房间里的景况惊呆了。 只见房间里的墙上,挂着一面破了洞且老旧的旗帜,上面写着钢铁五连! 旗帜的周围贴满了照片。 那照片上的人们,目光坚毅,脸上的笑容爽朗,丝毫看不出,面对明日死神降临的畏惧之色。 在墙角边,挂着一套衣服,是一套绿色的军装。 对面的墙上,则是一幅毛笔字,徐伟虽然不是很懂书法,但是他却也能看得出来,这幅字的水平并不高,但是铁钩银划,写的非常有气势。 这是一首领袖的词,《七律·长征》 红军不怕远征难,万水千山只等闲。 五岭逶迤腾细浪,乌蒙磅礴走泥丸。 金沙水拍云崖暖,大渡桥横铁索寒。 更喜岷山千里雪,三军过后尽开颜。 将一把吱吱扭扭的椅子,重重地丢在徐伟的屁股后面,“坐吧。” 徐伟点了点头,坐了下去,那把椅子立刻发出一声吱扭扭的声音,十分的刺耳。 “说,昨天晚上究竟是怎么回事!”张智杰从抽屉里,摸出一包廉价的香烟来,给自己点燃了一支。 “张局长,您自己做的事儿,干嘛问我呀。”徐伟心虚地说道。 这一刻,他的内心当中,充满了罪恶感。 潜意识里面,他觉得张智杰绝对不是一个贪官,否则也不会把书房布置成这个样子。 “既然你有了证据,可以去纪委告发我。”张智杰嘬了一口烟,冷冷地说道,“跑到我家里来干嘛?” “还是马菲的事儿。”徐伟说着,将脚边的手提箱打开,里面是一摞摞红彤彤的钞票。 然而,张智霖根本没有看这些钱,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轻蔑的笑意。 徐伟的心里咯噔一下,心中暗想,完了,这张智杰真就不吃这一套。 “呵呵,哈哈,哈哈哈。” 张智杰竟然哈哈大笑起来,并且声音越来越大。 “小子,你他妈就这点手段,还想让我张智杰屈服?”张智杰说着,站起身来。 徐伟见状,立刻向后退了一步,心中暗想,干嘛,想要动手不成?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令他大为震惊。 只见,张智杰把自己的上衣脱掉,结实的胸膛上,竟然有好多个伤疤,有的呈长条状,有的则是圆孔形。 徐伟彻底蒙了。 昨天将他打晕了之后,怎么就没有发现,他身上的伤痕呢? 可能是昨天给他脱衣服的时候,光线太暗,自己又紧张,所以没有注意。 而拍照的时候,女人又遮挡住了他的身体,自己的注意力,都在娘们身上,竟然没有过多关注他。 我靠! 这下麻烦大了。 “我张智杰十七岁上战场,九死一生,落了一身的伤痕。”他伸手一指墙壁上的那些照片,“是指导员硬生生地从枪林弹雨中,把我背回来的。” “是老班长,为了留下三班唯一的种子,命令我原地待命,他带着其他人冲进了地雷阵。” “是他们,让我活下来,告诉我一定要等待援军,一定要将他们写给家人的书信带回去。” 张智杰大声咆哮道,“我张智杰如果敢收你们一分钱,我对得起他们吗?” 振聋发聩的声音,让徐伟彻底惊呆了。 他万万没有想到,张智杰的人生,竟然如此光芒万丈。 他是个英雄。 用这样低劣的手段,去腐蚀一位英雄,徐伟觉得自己很惭愧。 随后,张智杰又指着自己胸口上的一个弹孔,“这个弹孔,是我面对十几个敌人的时候留下的。” “这条长长的伤疤,是我被弹片划伤的,当时只要再偏一点点,就会划破我的心脏!” “面对穷凶极恶的敌人,面对飞机大炮的轰炸,面对血流成河的战场,我张智杰都没有屈服,我会倒在你这小小的糖衣炮弹下?” “小子,你也太看不起我了吧。” 啪。 他重重地把手提箱关上,随后大手一挥,“你可以拿着你的钱滚蛋了。” “手里不是有我的证据吗?”张智杰转过身,看着那一面残破不堪的联队旗,低声呢喃道,“我明天在纪委等你。” 沉默了足足有三分钟,徐伟低声说道,“张局长,昨天我冒犯您的时候,您可不是这种态度。” 张智杰转过身来,心情已经平静了不少,“你们不是敌人,我犯不着跟你们真刀真枪的动手。” “我也相信,无论是北区的玄武街,还是南街的马家,他们都仅仅是为了一点点的利益,而争吵不休,仅此而已。” “这些都是内部矛盾,自然要用软方法去解决。” “抓人容易,可是抓了人之后,谁的背后不是一个家庭?” 他咬着牙齿,满目愤恨的目光,“小子,你以为我真的打不过你吗?” “就你那点三脚猫的功夫,就你当时手里的破瓷片,还想跟我斗?” Duang! 他给了徐伟的胸脯一拳,指着徐伟的鼻子骂道,“老子是觉得,如果真把你抓了,你的家人该怎么办?” 重重地叹了口气,张智杰重新坐下,“蓝城没有毒,蓝城的混混们,有谁敢骚扰百姓?” 嘬了一口烟,把手里的烟屁股掐灭,张智杰沉默了。 今天是他太过于愤怒了,所以才冲着徐伟说了这么多。 否则的话,有些事情,将会永远地埋在心底。 有些事情不用说,也不能说。 他不想成为被别人夸赞的英雄,对于他来说,能活着已经是莫大的荣幸了。 “可是罗大成的事情,似乎并不是那么简单。”徐伟低声说道,“这里面的疑点重重,如果仅凭一个耳坠就抓人的话,是不是太武断了?” “我已经传唤过马菲两次,她都没有配合我们的调查。”张智杰冷笑道,“除了用暴力的手段,强制她去警局,还能又别的方法吗?” 听了他的话,徐伟当即站起身来,冲着张智杰鞠了一躬,“对不起,我错怪您了。” “走吧,明天纪委见。” “不,我现在就把照片删掉。”徐伟当即说道,“我用下三滥的手段,打算诬陷您,是我错了。” 他说着,当真把昨晚上,所有拍摄的照片,一一删除掉。 然后将手机,递到张智杰的面前,惭愧地说道,“真没有了。” “昨晚上,应该是你将我打晕的吧?”张智杰忽然问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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