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金刚迈着四方步,直接上了楼,来到黄龙的身后。 “黄龙,你他妈来这里,给我添堵是不是?” 他掏出烟来,将一支烟塞进了自己的嘴巴里,语气慢悠悠地说道,“当初赊账的时候,我是不是给你签了字据的?” 不提字据也就罢了,提到字据,黄龙觉得自己的肺管子都要气炸了。 几十万的建筑材料,马金刚只给了自己八万块的欠条,自己抗议了一下,马金刚这个王八蛋,居然把八万,又改成了三万,最后改成了一万! 这是写的欠条吗? 这明显就是消遣自己! “马金刚,你不要太过分!”黄龙咬着牙,吐出几个字来,“我告诉你,我的这些建筑材料,至少得值五十万!” “给我钱,我立马走人,否则的话,今天你们就摊上事儿了!” 年关将近,他想了好多的办法,都没有成功。 后来经过一打听,说上一次马圈村盖厂房的时候,包工头以死相逼,才从马圈村拿回了本金。 他想的是,既然别人能以死相逼拿回钱,自己为什么不能? 于是,他也来到马圈村,并且胸前挂了两个雪碧瓶子,里面装满了汽油。 “摊上什么事儿,你他妈少吓唬我。”马金刚冷冷地说道,“我告诉你,现在给我滚蛋,老子既往不咎。” “但是,如果你死在了这里,弄脏了我这新盖的楼房。”马金刚把烟头丢在地上,“我把你老婆和孩子,全都收拾喽。” 闻听此言,黄龙脸色骤变。 马金刚的大名,简直如雷贯耳,他以前干的那些缺德丧良心的事儿,在红山镇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自己一死了之,了无挂碍了,可是老婆和孩子该怎么办? 见黄龙似乎动摇了,马金刚双手插兜,“你自己好好想想吧,给你十分钟的时间,如果不打算死了,今天中午我请你吃饭。” 说完,他转身下了楼。 来到张荷花等人面前,马金刚信誓旦旦地说道,“放心,十分钟后,他会下来的。” 十分钟一晃而过,黄龙依旧在楼顶上吹着冷风,根本没有要下来的意思。 “我去试试看。”陈友仁迈步上了楼。 黄龙见了陈友仁,翻了个白眼,将头扭向一旁,不再理会他。 轻轻咳嗽两声,陈友仁掏出烟来,“兄弟,要不要抽一支?” “是不是没带火呀,我这里有,可以借给你。” 这句话一出口,黄龙简直要疯了,有没有搞错呀。 老子是来自焚的,如果点燃了这支烟,估计自己比烟燃烧的都快! “你,你别过来。”黄龙立刻向后退了一步,扭头看了一眼身后,再往后退半步,自己就跌下去了。 我靠! 这个该死的老头,这是打算把自己往死路上逼吗? “不抽烟呀。”陈友仁笑呵呵地说道,“一个男人,活了大半辈子,连抽烟都不会,怪不得想要自焚呢,活着是挺没意思的。” “你不抽,那我抽了。”说着,他当真要给自己点烟。 “别点!”黄龙拍着自己的胸口,惊魂甫定地说道,“老哥哥,我,我受不了烟味儿。” “你这人,毛病还不少呢。”陈友仁叹了口气,“喝酒不?” “如果你喝酒的话,我下去准备几个菜,咱们边喝边聊。” 黄龙点了点头,“你先下去吧,赶紧走。”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黄龙心中暗想,上一个来马圈村讨债的,也经历了这么多的坎坷吗? 这些家伙们,一个比一个狠地逼迫自己,再这样下去的话,只怕我想不死,都对不起脖颈上挂的这两瓶汽油了。 该怎么办? 陈友仁倒背着手,嘴里哼唱着小曲儿,一步三晃地下了楼,来到几个人的面前,“这家伙,就是来吓唬人的,咱们该干啥干啥,别搭理他就行了。” 陈友仁和马金刚两个,都上去劝说了一番,和他们地位相同的赵二川心中暗想,如果我不展示一下自己实力的话,那岂不是显得太无能了? 想到这里,他也没有跟别人打招呼,直接扭头上了楼。 楼顶上,黄龙正不知所措的时候,见又上来一个人。 他气恼地心想,这群王八蛋看来是嫌自己死的慢呀。 “老黄。”赵二川自来熟地打了个招呼,“听说你打算自焚?” “对。”黄龙点了点头,“今天不给我钱,我就是在这里。” “哦。”赵二川沉默几秒,忽然问道,“你死了之后,你儿子怎么办,把他安排好了吗?” “这个不用你管。”黄龙没好气地说道。 赵二川伸出一个大拇哥,“真爷们!” 对于他的夸赞,黄龙有些摸不着头脑,这货是来捧哏的吗? 但是,接下来赵二川的一句话,差点让他气死。 “我也没打算管你儿子。”赵二川脸上露出一抹坏笑,“你媳妇多大岁数了?” “我看着保养挺好的,你放心,你死了以后,我会替你好好照顾她的。” “保准把她养的白白胖胖,衣食无忧,生活过得甜甜蜜蜜,如果她还能生育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我决定……。” “滚!”黄龙发出杀猪一般的咆哮声。biqubao.com 赵二川怔了怔,“帮你照顾你老婆,怎么还骂人呢,不可理喻!” 说完,他也摇头晃脑地下去了。 见几个人的劝说,都没有什么效果,张荷花眨巴了几下眼睛,“看来这事儿,还得我来呀。” 说着,她将手伸到半空中,慢慢地握紧了拳头。 “老婆,你要打人吗?”赵二川问道。 “老娘自有手段,老马,老陈,你们两个不要让任何人上楼,听到没有?”张荷花说道。 她口中所指的任何人,自然是赵二川了。 马金刚和陈友仁答应一声,张荷花带着王霸之气,风萧萧兮易水寒地向楼上走去。 她现在需要得到徐伟的认可,那样的话,才能稳住她在马圈村的地位。 只要能摆平了黄龙,那自然是对自己实力最好的证明了。 张荷花上楼没有几分钟,徐伟就开车匆匆赶到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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