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念又一想,徐伟觉得,陈晓欢倒是极有可能干得出这种事儿来。 一方面,她的养父,是个极其好吃懒做的人,这一点,前几天的时候,徐伟已经领教过了。 另一方面,从陈晓欢大学时候的穿衣打扮来看,丝毫看不出,她是个家庭不富裕的农村姑娘。 “我记得,她大学的时候,给人家做过家教呀。”徐伟提醒了一句。 周蕊苦笑一下,“据说,就是那孩子的父亲,不过大四的时候,他们两个人的事儿,被孩子的妈发现了,还跑到学校里大闹了一场,不过这事儿只有我们同寝室的人知道。” 虽然她说的很明白,徐伟还是觉得,这事儿跟自己没太多的关系。 沉默几秒,他忽然想到,如果周蕊仅仅是想告诉自己这些,完全打个电话就可以,完全没有必要大半夜的跑到这里来。 想到这里,他情不自禁地打量着眼前的她。 周蕊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连衣裙,两条如莲藕一般的臂膀露出,而手臂上,有两道明显的伤痕。 难道,回家之后,她和牛冰打架了? 正在这个时候,她的手机响了。 周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之后,直接挂断了。 随后,电话再次响起。 周蕊则直接关了机。 “是牛冰给你打来的吗?”徐伟问道,“要不你赶紧回去吧,否则他该不放心了。” 提到牛冰,周蕊趴在茶几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她哭的十分伤心,肩膀一耸一耸的,似乎整个人都陷入了崩溃的边缘。 徐伟诧异地看着她,想安慰,却有不知该说什么。 抓起烟来,给自己点燃一支。 如果是别人,他一定会好言安慰一番。 但正因为他和周蕊两人有过恋爱关系,徐伟害怕自己说出触动她情绪的话,会让她产生歧义。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她的哭声渐渐停止,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眼泪。 “徐伟,你知道我和牛冰究竟是怎么在一起的吗?”周蕊问道。 “不知道。”徐伟摇了摇头。 周蕊抽了抽鼻子,双目中露出狰狞之色,“都是陈晓欢这个恶魔害得,她就是一个魔鬼!” 陈晓欢? 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徐伟心中不由得诧异万分。 原来,大二的那一年,徐伟拒绝了陈晓欢之后,陈晓欢找牛冰打听过,徐伟对自己是什么态度。 牛冰这家伙并不嫌弃陈晓欢公交车的人设,打算苍蝇叮一叮这颗有缝儿的臭鸡蛋,但是陈晓欢落花无情,根本不理睬他。 后来,徐伟就跟周蕊走到了一起,这让陈晓欢更加怀恨在心,于是某天晚上,她约了牛冰和周蕊一起吃饭。 那天恰巧是陈晓欢的生日,三个人喝了点酒,再然后全都喝多了。 再然后,周蕊醒来的时候,发现她竟然躺在宾馆里的床上,身边还躺着牛冰。 这件事儿,对她的人生改变很大,牛冰家里有钱,有能言巧辩,把十分内向的周蕊,哄得十分开心,然后她就跟徐伟分了手。 毕业那天,两个人十分浪漫地去了民政局领了结婚证。 牛冰这人优点很多,比如说很勤快,很懂得浪漫,说话很风趣,但是缺点同样也不少,比如说,嗜酒如命,见了酒就不要命,比如说,他喝多了打老婆……。 今天晚上,徐伟到了八号餐厅之后,让牛冰的心里很不爽,郁闷的他,发现周蕊的表情十分的不自然。 越是这样,就越能说明,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其实还是在意徐伟的。 偏偏,周蕊把汽车停在酒店门口的时候,周蕊对徐伟说,其实,你应该能明白我的心……这句话的时候,睡梦中的牛冰,恰巧醒了。 本来就有喝多酒打老婆的恶习,如今听了这话,他岂能不恼怒? 于是回到家里,他先是一顿臭骂,周蕊忍不住还了两句嘴,这下彻底点燃了火药桶的引信,他然后把周蕊摁在床上,好一顿胖揍……。 再然后,周蕊就跑了出来。 她心中暗想,那天晚上,若自己没有跟陈晓欢去吃饭,是不是自己就不会落入牛冰的魔爪呢? 听了她的故事,徐伟忍不住说道,“你可以离婚呀。” 周蕊苦笑一下,“可是喝完酒的第二天,他都会求我,跪在地上求我原谅。”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上辈子究竟作什么孽,这辈子让我遇到了他。” 徐伟笑了笑,心中暗想,归根结底,还是你乐意。 正在气氛渐渐缓和,而时间也到了凌晨一点半,看了看时间,徐伟打算再次催促她离开的时候,吴海建的电话,打到了徐伟的手机上。 “吴海建也有喝多了酒,不睡觉到处闹事儿的毛病?”徐伟问周蕊。 周蕊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接听了电话,徐伟问道,“大半夜的,你还没睡呀?” “兄弟,我想问你,周蕊在你那里吗?”吴海建问道。 我靠! 这小子也太不礼貌了吧! 大半夜的,问出这种话来,难道他不觉得很过分? “海建,你这是什么意思?”徐伟的声音一沉,“今天晚上你给我打了两次电话,就是想看看我跟周蕊,有没有旧情复燃的,对吗?” “你是畜生,我徐伟不是!” 虽然周蕊就坐在他的对面,但是徐伟打死都不能承认。 周蕊听他这么说,脸上也浮现出一抹惶恐之色。 心里嘀咕着,自己要不要马上回家。 “兄弟,我绝不是这个意思。”吴海建连忙说道,“牛冰喝多了,打了周蕊一顿,周蕊一气之下,跑出了家门。” “牛冰去酒店找她,结果和酒店里的保安发生了冲突,打伤了人,现在已经被警察抓走了,周蕊的电话关机,我实在是没有办法,才打给的你。” “兄弟,你千万不要误会,我先去警察局捞人。” 说完,吴海建挂了电话。 周蕊再也不能淡定了,她立刻拿起自己的包,“不行,我得去警察局看看。”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徐伟很想提醒一句,千万不要暴露自己的行踪,可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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