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起了地上的烟,老楚掐灭在了烟灰缸里,冷冷地说道,“你胡说什么呢,谁伪造你的签名了。” “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人物了不成!” 徐伟并没有跟他掰扯自己算不算个人物,而是掏出手机来,把刚刚从老楚手机发到自己的手机上的那张收据,又在老楚面前晃了晃,“我已经有了证据,想要找一个笔迹专家来鉴定一番,应该不会太难,江北市就有这样的人。” “纪委介入我不怕,一旦这份收据到了县领导的手里,我会立马报警的。” 伪造签名的这种事儿,张大磊肯定是不会做的,丁长河更不会做,其他的同事们也没有一个傻瓜,所以,伪造这个签名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老楚。 看着他惊慌失措的表情,徐伟心中暗笑,老楚这个老狐狸,没有想到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吧? 眼珠晃了晃之后,老楚忽然眼睛里,闪过一抹恨意,咬牙切齿地低声说道,“徐伟,你小子还真不好玩呢。” “是你们偏偏要置我于死地。”徐伟把两条腿搭在了面前的茶几上,“张大磊打算嫁祸于我,在我宿舍的被窝里,塞了八千块,可惜这笔钱已经被我找到了。” “我是不会把这笔钱拿出来的,你懂我的意思吧?” 老楚一愣,实话说,他只知道张大磊让自己代写了徐伟的签名,至于后面的计划,他一概不知。 如今听徐伟这么说,老楚怎么能不震惊? 他是怎么知道,张大磊的下一步计划呢? 莫非他也抓住了张大磊和王芳的小辫子……。 老楚心里越想,越是心惊,这小子果然好手段啊! “你和张委员,你们两个的关系,看来不一般呀。”老楚刚刚嚣张的气焰,顿时矮了半截。 徐伟微微一笑,“老楚,我和张委员之间有没有关系,一丁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态度。” 听了这话,老楚搔了搔脑袋。 丁长河是红山镇的土皇帝,说一不二。但是张大磊这家伙,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他的工作能力,所有红山镇的人全都有目共睹。 自从自己当上了马圈村的村长之后,一直在拉拢赵家,马家和陈家的人,但凡发生一点矛盾,他一点都不掺和,典型的只当好人不落埋怨。 而张大磊宛如一把猎枪,那三家无论谁扎刺儿,他都能以最快的速度给灭下去。 情不自禁地摸出一支烟来,给自己点上之后,老楚心中暗想,丁长河把徐伟弄到马圈村来,是想借刀杀人。 刚刚徐伟这小子的一番话,透露出另一个意思,张大磊又何尝不想,借徐伟这把刀,杀了自己呢? 现在的问题是,要不要把张大磊的事儿,直接汇报给丁长河呢? 为了当稳马圈村的村长,逢年过节他可没少孝敬丁长河的。 可是,万一丁长河不听自己的,又该怎么办? 想到这里,他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水,这件事儿,自己必须得好好斟酌一番,绝对不能轻易下定论。 “你先休息吧,我回自己房间了。”丁长河起身上了二楼,徐伟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暗想,刚刚自己的话,难道力道不够,他为什么没有表态呢? 二楼的丁长河,脱了衣服,站在花洒下面,热水哗哗地落在身上,他眉头紧皱,仔细思索起当前自己的处境。 忽然茅塞顿开,关掉了水龙头,胡乱擦了擦身上的水渍,坚定地走了出来。 躺在床上,点燃了一支烟。想通了应对眼前的办法。 徐伟之所以对自己全盘托出,无非是想平平安安地在马圈村度过这段时间,张大磊既然有心保护他,况且签名的事儿,又涉及自己,那么这件事儿的锅,也只能让自己来背。 回头再挖个坑,让徐伟这小子跳就算了。 看看墙上的时间,已经到了晚上的十二点钟。 他拉上薄被子盖好,闭上了眼睛,第二天一大早,他就给丁长河打了个电话,“丁书记,徐伟这小子掏了八千块,把这个窟窿补上了。” “你不是说,他没有八千块吗?”丁长河问道。 “这个,可能是找别人借的吧。”老楚无奈地说道,“您放心好了,张委员的这个计策不能成功,我还有别的计策呢。” “马圈村的北街,要修一条路,不如让村民集资,把这个任务压给徐伟这小子,只要引起了民怨,看看这小子还怎么在村子里立足,到那个时候,不用咱们动手,马家的人,就会让他滚蛋的,您说呢?” 丁长河不想听他的分析,冷冷地说道,“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只要让徐伟尽快滚出红山镇就行。”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身为红山镇的一把手,竟然连一个小伙计都搞不定,自己这个书记,岂不是太无能了? 电话的另一头的老楚,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苦笑了一下,丢在一旁睡下了。 第二天一大早,他起床下楼,此时的徐伟,正在厨房里煮泡面呢,见老楚进来,他刚要开口说话,老楚笑眯眯地说道,“小徐啊,八千块的事儿,你就不要放在心上了,我已经帮你解决了。” 徐伟眨巴了几下眼睛,笑眯眯地说道,“那我就多谢你了,要不要帮你煮面?” “不用。”老楚摆了摆手,转身往外走,到门口的时候,他才停了下来,“我要去连山镇一趟,跟一个包工头谈点事儿。” 徐伟不解其意,你和包工头谈事儿,跟我说什么呢? “需要我帮忙?” 听他这么问,老楚就坡下驴,“还真需要呢。” “马圈村的北街,到现在还是土路呢,老百姓们从那条路上经过,晴天一身土,雨天一身泥,对我抱怨颇深,说我不能给村子里好好干点实事儿,我想交给你一个任务。” “你说。”徐伟关掉了煤气炉,等待他的吩咐。 “红山镇的资金比较紧张,我打算以村民集资的方式,把这条路搞起来。”老楚平静地说道,“我想让你提前去做做村民的思想工作,我找包工头谈一谈,这条路大概需要多少钱,到时候再分摊各户。” 跟村子里的老百姓要钱,那无异于要了老百姓的命。 徐伟没有做过农村工作,自然不知道这一点的,听老楚决定为村子里做好事儿的时候,他反而十分高兴,认为这一次来马圈村,能为村里修一条路的话,自己也算没有白来。 “好,我吃完了饭就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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