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城广场上,五六个身高、体形、衣着几乎完全相同的人,每人挑着一副相同的担子,分别朝着不同的方向离开。 如果把这些人集合起来,他有把握认出谁才是真正的黑衣人,可现在这些人都走出老远了,他总不能挨个追上去仔细甄别吧。 若真挨个甄别,只要第一个目标选错,铁定会被那人拉扯住,还不定闹出什么乱子。 张汤丧气的走出广场,找处僻静的角落,蹲了许久,都没发现有灰衣挑挑的人再走出传送门。 看来黑衣人果然是郁林郡的,确认之后,张汤立即传送回了星空城。 青丘郡领主府书房里漆黑一片,莫归默默的坐在书房中,双眼平视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今天一直呆在书房,哪里也没有去。他是知道军情司今晚的行动计划的,现在时间很晚了,还没有结果传来。 莫归的脸色一片平静,已经等了几个月,不在乎再多等一刻,他相信军情司不会让他失望。 只要得到了亡灵之心,慕容仙韵就能完全康复,修养几个月,便会恢复到先前光彩照人的样子。 自己可是承诺过她,有机会一定把她带回地球,去看高楼大厦,去坐地铁公交,打游戏逛商场,买漂亮衣服,买高档化妆品,买名牌包包,所有地球女孩子喜欢做的事,都让她体验一遍。 再把她带回家里,吃一顿姑妈精心做的菜,还要喝一杯姑父私藏多年的酒。 可这一切,都因为该死的噬魂咒,让它们变得虚无缥缈。 不过,转机又来了。 张汤得到了亡灵之心的情报,能不能得手就看今晚。 脸上平静如水的莫归,其实心中早已掀起滔天波澜,他比世界上任何一个人更在意今晚的结果。 莫归并不是一个为了权和利漠视一切的人,他更重感情,亲情、爱情甚至友情。 没有感情的人,不过是一台欲|望和野心不断膨胀的机器,即便得到了全世界,那样的生活又有什么意义。 二虎进来:“大人,要不要去军情司那边问问?” “不必,有结果了他们自然会来回报,问之无用。” 书房外响起紧促的脚步声,随后有护卫在呵斥着什么人。很快,一名护卫带着一人来到门口。 “大人,广陵郡过来的军情司人员有重要军情回报。” 莫归长身而起,将桌上一叠文件都碰撒在地上。 书房中所有的吊灯、壁灯、台灯被全部打开,看着桌案上精致的木盒,莫归强忍心中激动,伸出手去。 “啪嗒” 木盒打开,一个大如拳头的乳白色物体静静躺在其中。有谁知道,如此赏心悦目的东西,竟然出自丑陋的亡灵。 莫归轻轻拿起,像呵护一个幼小的生命。 亡灵之心入手冰凉,滑腻如玉,有如青春少女的肌肤,让人如此的爱不释手。上面恰到好处的分布着七个孔洞,天工造物,果然神奇。 虽然七个孔洞的排列似乎过于规整了,但是谁说必须杂乱的才行,这种事情谁又能解释的清。 屋里能开的灯全开了,二虎生怕莫归看不仔细,亲自举了一个防风灯。 莫归拿着亡灵之心,他也看的一清二楚,果然与描述的一般无二。 二虎的鼻子有点酸,视线也变得有些模糊,他努力的眨眨眼睛,抽动一下鼻翼。 “大人,慕容姑娘有救了。” “嗯!” 两个大男人,谁都没有发现,对方的话语中竟然都透出一丝颤抖。 “来人,召丛彤到慕容院长房间。” 自从几个月前筱罗去世以后,丛彤的全部精力,便用在了钻研师祖留下的玉简上。 其中,她研习最多的,便是使用亡灵之心的部分。虽然亡灵之心的消息浩渺如烟波,可她依旧练习不辍。 她是一个执拗的女人,她认为一定能得到亡灵之心,慕容姐姐一定会被治好,所以她不允许自己在治疗灵术上出现任何差错。 丛彤几乎是一路小跑到慕容仙韵闺房的,看着精美的亡灵之心,丛彤又一次露出了罕见的笑容。 莫归无瑕欣赏这份美丽,他半拥着慕容仙韵,两人正在心神交会。 “仙韵,你马上就会好起来了。” “嗯,我知道你一定会找到办法的,我信你。”慕容仙韵的声音非常虚弱,脸色却现出少见的红晕。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爱意,他永远不会抛弃自己,这个男人为了自己真的会不顾一切。 慕容仙韵想起了当初莫归为了救回醉清风的女朋友,而放走了苍井的空,那天慕容仙韵还开玩笑的问他。 “如果哪天我被坏人抓走了,你会不顾一切的救我吗?” “呸呸呸,说什么呢,有我在谁能把你抓走,谁要有这种想法,我先把他们家的祖坟给刨了。” 如果不是亡灵没有祖坟,他说不定真会带人去刨呢。 “让慕容姐姐躺好,我要开始了。” 丛彤支开莫归,让慕容仙韵躺的舒适些。随后他拿起亡灵之心,放在慕容仙韵胸口。 丛彤不喜修炼,但师祖留下的玉简中许多都要灵术配合,体内没有灵力便不能操纵灵术,包括治疗噬魂咒的方法,也要用到灵术。 于是,丛彤强迫自己修炼到了青铜境,但所有的技能她一个没学。 丛彤运转灵力,口中低声吟诵未知咒语。 俄顷,她将手放在亡灵之心上方,一股强大的灵力从手掌发出,到达亡灵之心,转而一分为七,从七个孔洞中分别渗入慕容仙韵身体。 慕容仙韵似乎感觉到了不适,她认为这是治疗的必经过程,暗自强忍。 可不适感越来越强,她终于忍受不住,张嘴一口鲜血喷出。 丛彤大惊,连忙停止了灵术。 莫归紧张的问:“怎么会这样?” 丛彤没有理他,慕容仙韵的伤情被再次触动,全身上下如有虫噬,脸色变得腊黄。 好在丛彤一番揉按疏导,慕容仙韵才稳定下来,人也沉沉的昏睡过去。 莫归看着丛彤,丛彤道:“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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