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莫归轻声吐露出一串数字,沉浸在权力甘甜中的王会长笑容凝固在脸上,庄主任的大笑也嘎然而止,张口结舌活像吞了一只苍蝇。 “莫归领主,这是你个人的决定还是你背后大人物的决定?” “这是我领地全体原住民和异人的决定。” 王会长起身直接离开了,其他几位主任个个面带怒容,随王会长一同离去。 走就走吧,反正也没打算管他们酒席。 “莫归,紫微阁是以你那个世界的上古世家牵头的,你这样回绝让他们颜面大跌,那些大世家会不会在背后使绊子?” “怕什么,我连帝国官府都不怕还怕他们。是他们不主持公道,丢了面子又去怨谁。” 王会长一行刚走不久,桌上的茶水才刚收拾掉,又有卫兵回报有人来访,来的人还不是一家的。 嗬,天下会真是交游广泛啊,认识不认识的都来讲情,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呢。 也不怪莫归不给王会长他们面子,如果只是攻打领地,而不行屠村之事,还真不是不能握手言和。 怪就怪他们当日的暴行,几与当年倭寇一较高下,每每想到小雅,莫归心中还隐隐作痛。 这世上有的人为了利益,可以放弃杀父之仇夺妻之恨,可莫归做不到。 他有他的底线,不超过底线他能做绵羊,超出了底线他就是披着羊皮的狼。 而这条底线就是亲人,以及所有被他当做亲人的人。 亲人受到伤害,在他没有能力时只能选择隐忍,一旦有了机会,便不惧玉石俱焚。 可笑的是,来找莫归的人竟然一个都不认识他,更可笑的是,莫归却认识他们。 领头的是翔龙会二号人物岁月无笙,也就是当初昌林酒楼遇到的袁少,现实中的世家大族富豪二代,在领地中与醉无忧一样的角色职务。同来的,还有叫长枫的年轻人。 和他一起来的还有千秋霸业的副会长风生水起,同样是老熟人——王主管,他还带着狗腿子黄毛。 只有一个人不认识,饮马南山公会的会长,当初两位表哥在他麾下讨生活,他却投靠翔龙会开除了两个表哥。 饮马南山是小公会,今天来完全是凑人数充场面的,莫归连他自我介绍叫什么都没往耳朵里听。 袁少和王主管还有黄毛自然认不出莫归来,那天他没带面具,衣服也是便装,回来后就扔掉了。 没等莫归让座,岁月无笙径直坐上主位。 那可是莫归的座位,往最好听里说他也不过是个客人,完全没有喧宾夺主的自觉。 王主管点头哈腰的服侍着,之后坐在了下首。 “莫归领主,这位是郡城翔龙会的副会长,翔龙会想必你早有耳闻,今天来找你有些事要说说。” 莫归和慕容仙韵站在门口,更像来访的客人。岁月无笙看他们一直站着,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 这都什么玩意,莫归越想越生气,干脆站着没动,双手抱臂交叉胸前,冷眼观看他们表演。 没有得到莫归的回应,王主管似乎有些不耐烦,岁月无笙按住他。 “我们来没别的意思,受人之托想解决你和天下会的事情。 前因后果我们也了解过,是他们的不对,所以你尽管提出补偿要求,我会尽力让你满足。条件只有一个,退兵。” 魏淞的军情司中有收集的关于翔龙会的一些资料,虽然不够全面。 翔龙会是郡城仅次于皇图再起的领地,经济和军事上都是。皇图再起志不在一郡之地,在郡中的名气反而低些。 十月份后,翔龙会又收服和消灭了不少的领地,实力大增,直追皇图再起。整个郡城没几个能让他们看的上眼的领地,何况蜗居在县城的莫归。 岁月无笙觉得已经很给莫归面子了,莫归没有经历过他们的家世,着实理解不了他们这种富豪二代与生俱来的优越感。 莫归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为人谦和,与人为善,做事圆滑,慢慢长大后才明白这是为了获得生存而必备的技能。 但是岁月无笙显然不需要这些技能,他们生来就拥有普通人耗尽一生都拥有不了的财富,所以他们自信、自豪、自傲。 莫归的冷漠让岁月无笙有些恼火,察言观色的王主管说:“年轻人有傲气是好事,可也要分场合。我们是调解矛盾来的,你这种态度不太好吧。 你在县城时间久了,不太了解翔龙会的实力,仅青铜境士兵就超两万人,还有数万会员。 今后想在郡城出头,背后没个靠山怎么行,你给了岁月无笙会长面子,以后有事他能不向着你吗?” 黄毛嘴更贱:“哎,做人别不识抬举,能让岁月无笙会长亲自上门的,全郡也没几个人。” 莫归白银境士兵都三万多人了,要你两万青铜境士兵的罩着?这种做说客的他也是头一回听说。 莫归和他们不是一路人,总归尿不到一个壶里,所以没必要和他们虚与委蛇。 “几位要不要在我这里住一晚,明天我开始攻城,欢迎你们参观。” 话说完,岁月无笙的眼里就冒出火来,总算有些城府没有当场发作,和王会长一样,起身离开了。 他们出了大营后,王主管说:“袁少,这家伙真不识抬举,要不要教训教训他。” 岁月无笙已经恢复了冷静:“没必要,我们只是受人所托,事情尽力了,结果如何与我们无关。” “只是太便宜他了。” “留几个人关注战场,如果他们拼成两败俱伤,嘿嘿……我会建议我们领主让你继承其中一个领地,你可明白?” “明白,谢袁少栽培,我会尽心尽力给袁少管好领地的。” “哈哈哈。” 天黑以后步兵赶来汇合,幸好大型弩能拆开装进储物袋,不然下半夜都不一定能到。 简单的开了个军事会议,决定明天上午攻城,让各部做好准备,安排好巡逻人员,其他士兵早早休息。 莫归准备进内帐时,卫兵又在帐外回报有人来访。 还会是谁?这么晚该来的应该都来了。 “让他们进来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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